《灾年之畔》报告读者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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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ckfomo:“弱者要隐私强者要透明”

我是去年在 ICO 热潮之中了解到密码朋克的,读比特币白皮书的时候也看到 cyhperpunk 宣言,然后接触到泡泡网的为自由而战系列,那时候 EFF 写赛博空间独立宣言的创始人也去世了,阿桑奇的《密码朋克:自由与互联网的未来》也买来拜读。

“弱者要隐私强者要透明”,比如民营经济需要保障私有产权谷歌每年发布透明度报告有的政府会公开官员财产,然后我开始大量阅读奥地利经济学派,哈耶克和米塞斯的基本上都翻阅过,然后比如编程随想的禁书读过少许,秦晖和周保松老师写的关于自由主义的内容解惑不少,同时我虽然在 P2P 资金盘投机方面损失不少,但区块链一波牛市还是基本上让生活无虞。虽然没怎么套现也经历各种诈骗但秉持极简和加上斯多葛的一点塔勒布哲学。

至今我算是过着永不工作的五月风暴和即时退出当代生活的嬉皮日子,一方面我在普及批判消费景观的态度立场,一方面也希望找到一条作为模因囚徒的博弈道路,目前也只是把 telegram 运营成笔记备忘录+newsletter 频道的样子。

关于数字极权主义,从两点来解读,一是数字媒介的影响,后真相时代的媒体嗜血加深了群体极化和回声室效应等,人们上网大多是为了建构另一个人设来发泄现实中的不满或实现自恋和变现。赛博空间已经被几大巨头公司垄断形成攫取利益和压榨数据石油的规训工厂,肉食者鄙和政治正确都是触动权力敏感的 G 点,认知升级的小学问如同浮萍里搅动一波收下智商税。

焦虑在全球蔓延,逃避自由选出强势的权威,新闻可以扭曲历史,舆论操纵和删帖禁言如同家常便饭,权力和资本的交媾空间让稍微理智的人都选择了犬儒和丧佛系。

后工业社会的宣言和新媒体的未来考古学可以作为参考,我认为不能简单说要戒断网络把屏幕当玻璃笼子或线下公社互助桃花源,也不看好无政府主义和万维网创始人的去中心化新项目,自由港的让人人都成为记者是一个很好的个体赋能理念,但 OSINT 我看了下也是比较极客,获取情报而不是浏览资讯是我目前的主张。

传播政府丑闻或解密文件不应该出于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愤青视角,至少应该是 skin in the game,在现实中从关心身边的污染和公共空间开始,在网上就从使用自由软件和传播开源思想起步。我对 DAO 这一类其实挺失望的,区块链总是开会吸引注意力割韭菜,设计一种防守易于攻击的制度,持有密钥是天赋人权,这里的消极自由是免于许可且免于恐惧的

第二点就要从阅读阿伦特说起,放弃自主权是一切恶的源点,思考的启蒙要和创业的冒险结合起来,多一点堂吉诃德式的企业家这个社会才可能焕然一新,让人人都成为买办阶级是我认为驯服利维坦的途径,转卖情报对个体有利是瓦解极权的机会吧,乌合之众就有理由建立自己的节点来书写自己想要的未来和记录历史。

也要用到一点分权和匿名的想法,这里也希望像Tor这样的推墙项目能够用户体验更好一点,有人说暗网才是真正的互联网,我感觉每个人都有选择分叉最长链的权力,但一个多元世界主义的社会也会保留你随时切换算力回来的后路。我相信无人驾驶和 steem 平台都会流行起来,不让用户导出数据和注销被遗忘/遗传的服务终究被抛弃,通证经济学是一个方法,像人人影视那样,也许长毛象那样的也可以发一个 token,关键还在于博弈制度的设计,像维基百科一样迭代,微信和微博/支付宝需要一场数字游民的迁移运动。

手机系统和应用市场都应该刷机/重装/卸载/权限的重视,像很多服务的会员 VIP 政策应该变更为 UBI,浏览器也是,你想要我看广告就必须保障我的基本新陈代谢,人们有了这样的利益诉求也不会陷于消费主义或次贷危机。

还有基因和物联网方面,测序如何造福而不是助纣为虐,摄像头和网络存储以及各种传感器的加密化,也涉及到量子计算机和黎曼猜想。除了戴帽子和口罩也应该给面部识别算法个性化不让识别的权利,芯片的运行状态要作为基础设施人人可查询这样子。

其实人类已经不仅仅是生物上的负熵了,借助于控制智能家居或其他设备已经很接近赛博格或超体状态了。

目前要做的是数据加密的科普,隐私是唯一的灵魂和财富,要换便利也只是授权的形式。网盘/邮箱/搜索/通讯工具等最常用的急需用公民精神捍卫不作恶的底线。

我希望看到的是大多数人都知道如何联系可信度高的记者(换成自媒体也可),追求真相是通往自由之路,货币或国家都只不过是一场想象共同体的狂欢。

我们需要重新定义符号和神话,尽早遏制人类的自毁倾向,用技术和知识武装自己增强生命体的反脆弱性,要敢于相信自己是宇宙的骄傲是可以卓越地创造的物种,未来会来的越来越快。不能局限于与人斗,合作和分享再加上一点人工智能也许就能避免后人复哀后人。

总之,要思考,要挑战,要行动,要给客体祛魅,要浪漫地活着。

anonymous:技术无罪论 — 虚伪的借口

一直以来,当技术被强权用来压迫人性时,那些科研工作者总是用技术无罪论来解释。说技术本身是中立的,只是人把技术用来作恶,所以罪恶的是那些坏人。

真的是这样吗?技术的定义有很多,但是技术核心是满足服务于人的目的不是吗?

当技术人员研发杀人 AI 时,他们不明白这些无人机,这些 AI 程序是用来杀人的吗?研发和维护 GFW 系统人难道不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建立审查和监视系统的技术人员难道真的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们的技术支持可以毁掉一个人和一个的家庭吗,仅仅是因为网路上的一句质疑?

他们当然知道所参与研发的技术的目的.所谓技术无罪论和技术中立论不过是他们自我安慰和欺骗他人的借口。谁才是最大的恶人?

“谷歌帮助中国政府的审查,另一家美国公司 Procera 帮助土耳其的暴政对所有公民实施间谍行为;被曝光后前者紧急封锁了相关文件,后者禁止其员工接触媒体;两者都在引起群情激愤后遭到了来自内外部的反抗、员工辞职,并且同时,两者也都没有因此改变他们的做法 ”

为什么大公司和政府即使遭到了一些有良知的员工的抵抗,他们也从来不会改变他们的做法?因为他们知道。

那些以技术无罪论为借口的技术人员很多。即使那些有良知的技术人员全辞职了,他们总能一金钱和权利招揽更多的技术人员。

用担心受到迫害和 ”也是为了生活”为借口,不过是那些作恶的技术人员自我怜悯的伪装,实际上他们明白,作恶更容易得到金钱和权力。在金钱和权力的诱惑面前,人的良知如此的不堪一击。然而罪恶不仅局限于此。金钱和权利的诱惑只是他们达成目的的手段。

技术不再用于造福人类。而是成为了强权压迫人性的工具,甚至垄断技术已经成为了强权本身。

网络已经和人们的生活缠绕的密不可分,IoT 的兴起更是加剧了这种人类活动对网路和技术的依赖。当一个人可以垄断技术和知识的力量时,他几乎可以在现代社会做任何事,得到任何东西,知晓任何信息。他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玩弄一个人的生活。这个诱惑在每个技术人员和强权的潜意识低语,只要垄断了技术和知识,一个人可以甚至成为 GOD,多么大的诱惑。

想像中国的现状吧。当您的一切处在权力的监视之下,您还可以真正的自由自在生活吗?或者说,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受到监视和管控,人还可以称之为人吗?想想中国正在积极部署和升级的社会信用系统吧。

是谁一手创建的这个?那些帮助作恶的技术人员真的无罪吗?

良知的退败,罪恶的扩散

有良知的技术人员太少了,和那些为了金钱和权力的技术人员比起来太少了。

世界上的开源社区、自由软件、公开的加密程序都是这些有良知人们的辛勤劳动,然而一个令人担忧的趋势是,今年来自由软件少有新的出现。很多已有的自由软件和公开的加密程序甚至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产物,而且维护人员也少有新鲜血液的注入……我们的选择越来越少。

相对的,更多的监视和作恶公司蓬勃发展。臭名昭著的意大利 HackingTeam,向埃及出售 DPI 的 Procera,生产 Pegasus 的以色列公司 NSO,帮助中国政府研发人脸识别和监视系统的 Hikvision 和北京旷视(megvii),开发步态识别的中国 WATRIX 公司等等。他们倒是赚的盆满瓢满,而且收入很多都是来自强权的沾着未干人血的猩红色钞票。用这些钞票他们不断吸引着技术高超的唯利是图者为他们卖命。

捍卫自由和人性的卫士们即辛苦又孤独,甚至充满了威胁生命的威胁。而作恶者的成本很低,付出的代价也微乎其微,但金钱和权力的回报却是难以想像的丰富。

开源社区的“消失”

最近 IBM 收购了开源 linux fedora 的维护团队 redhat,这不仅意味这 Fedora 的用户有了可能会受到 IBM 潜在控制的威胁,也是对开源社区不小打击,至少是起了个盈利模式的坏榜样。

之前一点时间,Github 也被 Microsoft 收购了。这个在开源社区甚至曾被认为是‘圣地’的自由地带也变得令人不放心了。虽然 Gitlab 可以作为另一个选择,但是已经是对 Github 产生使用习惯,并且有大量代码的程序员而言,转移并不是那么简单。或是面临资金问题难以维持,又或是对更多润的渴望,开源社区也处在被利益之上的公司蚕食的趋势。

加密危机

现在最常见而且还相对安全的加密算法,也已经有几十年了。AES、Serpent 和 Twofish 是 1998 年的产物,Blowfish 是 1993。近年几乎没有新的公开的安全加密算法的研发消息。但旧算法的安全性却在日益衰弱,而对加密的攻击却是层出不穷,不论是技术还是政策上。

政策上五眼国家不断的尝试破坏加密算法的公开性和安全性。澳大利亚的 Anti-Encryption Bill 竟然要求在加密上添加’安全’后门,简直是把人当白痴的愚蠢欺骗。

但是他们利用权力很可能会让这个法案通过。美国政府也在不遗余力的尝试削弱加密,其实他们一直试图通过很多类似的法案。技术上,除了 NSA,各个集权的 APT 和唯利是图的私人公司也在不遗余力的破坏加密系统。

虽然量子加密理论上可以保证加密安全 — 理论上即使信息被观察也会改变 bit 状态,但是量子计算的研发速度远远大于量子加密的研发。不仅如此,有能力和资源研究量子计算和加密技术的,现在只有政府和大公司,开源社区几乎无能为力。

IBM 是 quantumn computing 的积极研发者,试想一下如果量子计算和量子加密都是由 IBM 最先研发的,利用申请专利,他们就同时垄断了矛与盾。意味者可以控制整个通信领域。而如果最先申请专利的是政府呢?比如中国政府也对量子计算领域的投入很大,后果更是毁灭性的。

更多的借口

监视和侵犯隐私的借口,现在最常见的就是:公共安全、暴力恐怖主义、假新闻、儿童色情、知识产权之类。

可是谁引发的公共安全问题和暴力恐怖主义?是他们。是谁在制造假新闻和操控舆论?是他们。是谁’嫖宿幼女’?是他们。是谁试图垄断知识、渴望民众变得无知?是他们。

是那些对权力痴迷、把人当作牲畜、吃人肉的集权者们。

我们知道他们在欺骗,他们也知道他们在欺骗,可他们还是在欺骗。而这种作恶,不是所谓的意识形态那么复杂虚玄的理由,是来自最原始的控制欲,在金钱和知识垄断的帮助下这种控制欲可以肆无忌惮的肆虐,而且永远不会得到满足。不论是中国还是其他集权。

他们会用更多他们制造的问题作为控制公民的借口,既是公民被分化成了民众,被削弱成了’老百姓’,被套上了隐形的枷锁成为了奴隶时,他们也不会满足。他们希望的是可以随意玩弄和控制的’快乐的牲畜’。

悲惨的现实

可悲的是,在个人软件使用上,有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那些公开免费、自由的软件,却很少有人用。而很多人却青睐于集权生产的收费或充满广告,不透明的 spyware。源源不断的为强权们输送资金,用来压迫我们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呢?明明那些自由软件的功能更强大、更安全,而且全权归每个用户个人所有。

即使是有限的加密技术,人们也很少认真的使用和对待。看看公共互联网上有多少网站还在用明文 http 协议的吧。甚至是 https 网站中,还有人使用 TLS 1.1 这种已经被攻破的协议。

而对敏感文件的加密,比如小公司的商业机密,都没有想像的那么普及,甚至各个国家的被政治威胁生命的’异己’还再用作恶的监视巨头的通信工具交流对话。看看中国‘异议’有多少人还在依赖 wechat、baidu、和 360?看看有多少人拒绝学习加密方法,甚至对普及知识的文章的一瞥都不屑。难道虚无主义、精神胜利法、阿Q精神,是这些‘异议’的座右铭吗?

大概会有更多的懂技术的人变成作恶者吧,毕竟成本那么低,回报那么高。也许有一天连那些自我安慰的借口都不需要了吧,技术作恶到成了炫耀的资本。

我们面对的不单是<<1984>>,那个已经实现和过时了,我们正在面对的是数字集权的反乌托邦,而且有的 circle 已经成为了现实。请参考小说 <<来自新世界>> — written by 貴志 祐介 。这样下去终将有一天很多人会不再为人,而一些人却可以成为有绝对控制权的 GOD。

banana:去中心化系统 — — 一个一劳永逸的去中心化解决方案

比起逐个将各类软件去中心化,也许我们应该找到一个终极的去中心化解决方案。想象这样一个分布式操作系统,或者一个平台(因为它尚未命名,下面我们称它为 X)。它安装在每台计算机上,它可以安装在 windows 和 Linux 上,每个用户为它提供一定的 CPU、显卡、内存、硬盘和带宽占用率。是的,它会把所有用户的计算机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巨型的超级计算机。

目前世界上最快的超算“顶点(Summit)”其浮点运算速度峰值达到每秒 20亿亿次(200PFlops)。假设家用计算机的浮点运算速度峰值平均为30亿次,全球有40亿网民,假设他们每人至少一台计算机,那么这台超算的浮点运算速度峰值可轻易突破1200亿亿次。这只是一个保守的估计数字。

这台由无数个 X 系统组成的超算将被用来当成公共服务器,它会有自己定制的编译器,定制的 IDE,由 X 系统根据算法决定数据储存在哪,每条指令分配给哪台计算机,X 系统上的软件无权决定将数据集中在某台计算机上。这样,每个运行在 X 系统上的软件都会是去中心化的软件,它的数据不仅由用户来掌控,而且它的服务器端的计算力也将由用户提供。数字权力将进行再分配。

想象有一天,你只需要安装 X 系统,就等同于参与了网络民主。你为 X 系统提供的计算力就是你的选票,由计算力决定运行在 X 系统上的软件是生还是死。当一个软件无法获取足够的计算力,那么它就很难提供好的服务,它就会渐渐被人遗忘。

关于这样一个系统,看起来像是一个乌托邦幻想,它是否真的可以实现?如果要实现,我们应该如何设计它?X 系统会面临许多问题,这不是一两个团队能解决的。但我仍然抱持着这样的幻想,有一天它一定会出现。

关于 X 系统的思考,以及尚未解决的问题

0. 一个简陋的 X 系统可能是怎样的?

它运行在每个用户的虚拟机上,它可能是一个 Linux 改写的系统,或者 Linux 上的一个软件平台。它的结构可能和现有的计算机完全不同,也许它需要重新定义进程为何物?存储结构为何物?如何分发指令?

1. 如何降低延迟?

优先向延迟最小的服务端发起请求,如果用户安装了服务端,会优先向用户自己的服务端发起请求。

2. 这台超算如何才能没有控制中心,如何才能不酝酿出谷歌那样的老大哥?

由用户请求接受者发起计算,整个网络做出回应,优先将计算指令分配给延迟小的其他服务端。

3. 如何读取数据?

与用户 A 相关的数据,优先放在用户 A 的服务端。

4. 如何防止泄漏隐私?

一个复杂的计算会由多个服务端完成,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们无法理解最终会导致什么后果,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些数据的意义(拆解、混淆、混合复杂操作)

5. X 系统是否会让网络变得不可理解?不可理解的危害是什么?如何防止这些伤害?

6. 如何使开发者在不关心去中心化问题的前提下,使用 X 系统提供的 IDE 自然而然地开发出去中心化的软件?

7. 如何保证储存数据不丢失?

多个备份,记录用户储存信誉。

8. 如何保证系统整体安全?

9. 如果保证用户、一般开发者,参与 X 系统开源事业的开发者的利益?

一般开发者会获得免费的服务器,用户会获得网络民主(和虚拟货币,待论证),参与 X 系统开源事业会获得名誉。

10. 如何保证用户不被欺骗?如何监督 X 系统及其上的软件运行?

11. X 系统如何应对量子计算机的到来?

12. 如何通过 X 系统对用户数据进行一次统计(比如说平均计算值),且保证用户的隐私不泄漏?能否解决本条件将关系到 X 系统能否模仿谷歌通过算法推荐内容。(第 4 条也许能解决这个问题,有待详细考证)

13. X 系统可能会酝酿一个强人工智能,如何应对?

……

非常感谢大家的思考,很有创意的解决方案!期待我们一起努力将能够在有朝一日解决这些问题。◾️

附:《数字威权主义的兴起: 灾年之畔

One thought on “《灾年之畔》报告读者来稿

  1. 刚刚了解到[email protected]项目(UC Berkeley的一个利用空闲计算机算力进行地外生命探索的项目),就立刻想起了你们这篇文章提到的x系统。但是很遗憾没有找到[email protected]具体的关于利用和组织空闲算力这方面细节的实现…但是至少看起来这个想法一定已经有prototype了! That’s a promising id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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