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愚蠢带来的启示

  • 几年前,两位来自挪威的朋友在中国某大城市搭乘公交车途中与中国乘客发生了严重的争执,因为有中国乘客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使用手机拍摄挪威人,并将图像上传到了中国的社交媒体。事情的起因可能在很多中国朋友眼中是”完全微不足道”的事,但挪威人认为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要求删除内容,遭到拒绝后争执就发生了……我一直记得这件事,是因为它的确值得思考。

这不是个“老段子”,不仅仅因为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仍没有解决,而且,现在有必要用中文说说这件事。

下图是中国朋友发来的一张截屏,显示华为的“类谷歌”产品正在中国销售 ,据说销量还很好。

六年后的今天,嘲笑谷歌眼镜这件事仍然很有趣。谷歌眼镜就是傲慢、愚蠢的缩写,这家科技公司完全忽略了普通人的喜好,Google Glass 代表了我们想要嘲讽硅谷的一切,一群书呆子鼓捣出来的丑陋的东西,没人想要用它。

但是,在许多人将 Google Glass 视为关于技术采用失败的警示故事的背景下,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成功*。当然不是谷歌的成功,而是我们其他人的。谷歌眼镜是一个关于人类设置隐私边界和反击监视的故事 — — 一个关于巨型公司的蹩脚产品如何让我们设想更美好未来的故事。

对谷歌眼镜的主要批评并不是它看起来很愚蠢(虽然,很明显,它确实如此),而是,人们因为佩戴 Glass 而被踢出酒吧,因为这种设备代表了无处不在的摄录形式。Glass 配备了一个用户可以随时激活的相机,正因此正确地吓坏了所有人。

“纽约时报”刊登了一篇关于 Glass 的头版报道,想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我们所知道的隐私终结。一个名叫 Stop the Cyborgs 的组织即时推出,以阻止这种隐私荒漠和中央控制的未来。” 甚至是西雅图的酒吧,也因为禁止顾客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拍摄视频或照片的现行政策而闻名,他们阻止佩戴谷歌眼镜的顾客进入酒吧。

因此,当 Google 最终退出 Glass 项目时,它是一个重要的值得注意的反应。它不是通过设计而是通过文化来承认失败的。

激烈的反监控战斗前线发生的这类小规模冲突似乎无关紧要 — — 但它们不仅有可能改变像谷歌这样的科技巨头的行为,还可以改变我们受法律保护的方式。每当我们邀请一种新的监视设备进入我们的生活时,就必然会对该设备的功能如何改变我们的隐私权开展法律对话。为了理解原因就需要一点点尝试,我认为这是值得的。

在美国,规定何时能够或不能记录某人的法律有几个层次。但是,大多数这些法律都是在没有智能手机、没有数字家庭助理、更没有谷歌眼镜的时代写成的。因此,它们主要关注的是政府监视的问题,而不是相互监视的个人或者监视客户的公司。这意味着随着相机和麦克风进一步渗透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有越来越多的合法监视灰色地带正在诞生。

在联邦层面,窃听法规定故意拦截和记录其他人的电话或电子邮件是非法的。但是,如果这是你自己的谈话,事情就会变得有点棘手。窃听法案规定,只要有一方知道正在录制通话,就不再能构成窃听。这意味着其中一方可以合法地录制一个电话,即使另一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录音。这被称为“一方同意”,意思是:只有一方必须同意录音。有些州的法律在联邦政府之上行事,并将记录增加到“双方同意” 的要求:各方必须同意任何录音。

但是,现在有很多案例并不属于这些联邦和州法律的细节之内。假设,你在和某人打电话,你认为这只是你们两个人在说话,但实际上对方在办公室里打开了免提,而第三个人在听。这违反了窃听法吗?法律并没有明确说清楚。“窃听法案”也没有规定如果你在酒吧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并且佩戴了 Google Glass 的人在你知情或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并录制了你。

或者以 #PlaneBae 为例,这是一个病毒式传播的故事,关于两个人在飞机上的艳遇被坐在他们身后的人拍摄了,未经许可。在飞机上被拍摄的那个女人在社交媒体上受到了追踪和骚扰。如果她被拍摄或者他们之间的谈话是违背她的意愿而被录制的,她是否可以因被侵犯而起诉?简短的回答是:目前还不清楚。这将需要首先立案才能提交法官审理。

如果没有专门的法律保护我们不被拍摄或观看,那么案件就会被称为“reasonable expectation”,这是一个模糊不清,不断变化的标准。这似乎是一个决定隐私法的棘手方式。即使是最高法院也一样。你是否会期望自己在飞机上、酒吧里、在街上、在工作中不被任何人记录?法官会考虑这种期望是不是合理。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总是肯定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 — 以及我们对所述技术的选择 — 已经慢慢消除了这种确定性。公共场所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意味着您不再能合理地期望不会被视频捕获。机场安全法规可能意味着您无法再合理地预期您没有在机场或飞机上被记录。

多年来,不仅仅是政府的监控发生了变化 — 我们中很多人自己也正在邀请监视设备进入我们的家庭和生活,这可能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在隐私方面的期望。如果你选择将 Alexa 或 Google Home 放在你的房子里 — — 一个能听你所说的一切的设备 — — 你就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对合理期望问题的答案。

电子前沿基金会高级律师 Lee Tien 说:“有一个公平的论据,即 如果我在家中安装了这类智能语音设备,我就不再拥有不被监听的合理期望。”这甚至可能适用于来访的任何客人。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大学最近宣布计划在该校校园的宿舍里安装 2,300 个 Echo Dots,也就是说所有学生都无法再对自己住的地方拥有合法的隐私期望?

这些已经不只是假设性的问题,而是我们要用行动回答的问题。

“法律思考你是否应该或不应该因对被记录而进行投诉的方式取决于社会背景和规范”,Tien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拒绝谷歌眼镜不仅仅是一个关于时尚的决定,而是关于合理期望的决定:在西雅图的酒吧里你是去喝酒的,而不是去被人拍摄的,我们应该能够作出这样的期望。保护这种期望的唯一方法是通过我们对技术设定的界限

那么问题就在于:我们愿意从设备上放弃多少隐私?

从 Google Home 到 Facebook 的门户网站,再到亚马逊的 Echo 系统,这些设备很可能会通过消除“没有人(AI或人类)正在监听我们所说的内容”的合理期望来侵蚀我们的基本隐私权。

隐私的终结可能会让人感觉有点像气候变化:两个都是反乌托邦的未来,我们正朝着没有退路的方向前进。它们令人感觉无法抗拒,无法通过个人决定来改变,但两者其中之一至少是可以改变的,那就是隐私。

虽然真正的气候变化解决方案也掌握在少数大公司手中,但是,保护安全和隐私实际上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点什么的。与更换使用金属吸管来保护环境的结果不同,拒绝把监听设备放进自己的家可以起到立竿见影的自我保护效果。甚至能在法律层面起作用,如上述。

这是值得为之奋斗的。你说呢?

更多详见分类目录 Big Tech – “关于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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