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因发布推文而遭到网警的审讯和拷打

  • 发表异议推文的人被抓捕,被威胁如果不答应做警察的线人去渗透监视其他异议人士,就会被起诉判刑 …… VPN也没用,警察很容易找到任何社交媒体用户的真实身份 ……

【按】这份报道中被抓捕的异议人士所讲述的几乎所有迫害形式,我们都曾经在中国听闻过,这正是为什么我们针对性地提供了很多防御方案和技术建议。为了帮助您回顾这些更有效的安全做法,我们以 “注解” 的形式将相关内容插入报道中。您可以点击这些链接进一步阅读或重温。

艾哈迈德在走近那个加固的警察局时很紧张,警察局的墙壁上布满了铁丝网,入口处有持枪的警卫把守。这名大学生前一天接到查谟和克什米尔网络警察的电话,要求他到警局报到,但没有说明原因。艾哈迈德因害怕报复而改名,他此前从未被警方传唤过。

警察到达后,立即将艾哈迈德带到附近的另一个站点;在门口就没收了他的手机。他被带到一间拘留室,在那里他注意到了另外四个年轻人。在交换了几个紧张的眼神和悄悄的耳语之后,这五个年轻人意识到他们认识对方  — — 不是认识本人,而是通过社交媒体。

他们是第一次在 Cargo 这个以历史上作为酷刑场所而闻名的镇压警察总部见面。自去年8月以来,位于印控克什米尔首府斯利那加的这个设施就据称被用来审讯和折磨克什米尔年轻的社交媒体用户,这些用户只因为批评了印度政府自去年以来在该地区实施的镇压政策

人权组织 “查谟克什米尔民间社会联盟” 8月报告说,警方对200多名社交媒体平台用户和私人网络用户进行了投诉,根据所谓的 “反恐” 和 ”拘留法”,部署监控技术追踪并传唤这些公民到警察局。

艾哈迈德和他在 Cargo 遇到的几个年轻人都是被传唤的人中的一员,他们大多是学生,他们向 The Intercept 讲述了自己因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而被警方拘留的经历。

他们中的一些人曾被网警部门联系,并被要求在当地警察局签署一份不具约束力的协议  — — “保证” 不得在社交媒体上批评民政当局或武装部队。另一些人讲述说,他们在那里遭到殴打、辱骂,并受到监禁或死亡的威胁

最近警方对社交媒体的镇压是印度印度教民族主义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自2019年8月以来审查工作急剧升级的一部分当时政府单方面决定撤销查谟和克什米尔以前受印度宪法保障的半自治地位,并将该地区划分为由其直接控制的联邦领土。

这些受到警方审查的帖子大多在 Twitter 和 Facebook 上分享,具有明显的政治性:这些帖子质疑印度在该地区特殊地位被取消前后对克什米尔人采取的行动,以及印度镇压部队犯下的侵犯人权罪行和媒体对这些侵权罪行的沉默。Twitter 没有回应评论请求。

受害者表示,警方没收了他们的手机,几天后又将其归还,此前警官曾使用审讯期间提取的登录凭据访问他们的社交媒体账户。自从被释放后,许多受害者表示,他们不再在网上发布任何政治内容,或者他们已经停用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户,以避免再次被传唤。

克什米尔和印度媒体之外很少有关于最近这场镇压行动的报道。克什米尔记者 Auqib Javeed 在为印度新闻网站 Article 14 发表有关报道后,于9月底被传唤到网警总部。他后来说他在 Cargo 遭到了殴打,并被拘留了5个小时 —— 这种待遇与其他社交媒体用户所描述的十分相似。

对社交媒体用户和记者的恐吓是为了压制批评,Gowhar Geelani 说,他是一名记者和作家,他本人曾被网警根据印度有争议的反恐法 — — 《非法活动预防法》(Unlawful Activities Prevention Act)—— 的威胁:“这是更大范围的打击异议和定罪异议的一部分”。

克什米尔记者于2020年1月30日在印度控制的克什米尔斯利那加市政府机构在媒体中心内用手机上网 /AP

审讯室内

克什米尔被认为是世界上军事化程度最高的地区之一,去年8月,印度政府对其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军事封锁。手机服务和数字通信线路在没有任何事先通知的情况下被封锁  — — 这导致了这个 “全球最大的民主国家” 有史以来最长时间的互联网关闭。印度政府在3月恢复了互联网接入,包括之前被禁止的社交媒体网站,但只是以缓慢的2G速度接入。

【注:如今全世界的当权者在镇压的第一步都会采取断网的手段,于是敏感人士如何在断网的情况下继续工作已经成为一项基本必备的技能,我们提供过一系列相关措施 —— “如何应对断网” 板块在 列表-5 中汇总】

总部设在印度的互联网倡导组织 “互联网自由基金会”(Internet Freedom Foundation)顾问 Devdutta Mukhopadhyay 表示,对互联网访问的限制是与该地区的监控增加同步进行的。“我们在过去一年中看到的一些例子是 WhatsApp 群组管理员被要求向地区当局注册、VPN服务被禁止,以及对预付移动互联网用户的额外身份验证要求”,她说。

一些克什米尔人本着几十年来对印度统治的反叛精神,在社交媒体上宣泄对政府的不满  — — 但可能后果很严重。

艾哈迈德在拘留室里呆了3个多小时,被取了指纹、被拍了照片,并被迫交出了自己的银行账户信息和其他个人资料后,他被带到了一间审讯室,几名警察在那里等着他。“警察大喊大叫,‘谁给你钱让你在网上发这些东西!’” 他说,“一名警官扇了我一巴掌,踢了我一脚”。其中一名警官向他展示了一份文件,里面有他在 Twitter 上的帖子截图

“我被要求解锁手机,一名警官开始扫描我的手机”,艾哈迈德说,“另一名警员要求我提供电子邮件和社交媒体账户的密码”。警员们调出了艾哈迈德的推特账号在台式电脑上登录,开始盘问他最近发布的推文。其中一些帖子要求警方和印度军队对侵犯人权的行为负责,比如法外处决平民,而另一些帖子则显得更为温和。

【注:📌 对于如何应付审讯中这种手段、以及如何防止被审讯手段威胁到敏感人士社区和更多人的安全,相关知识汇总在《在敌对环境中保护自己》系列中,此处的链接是该系列最后一集内容,其中包含完整内容列表】

“一名警察问我,为什么我向今年获得普利策奖的克什米尔摄影师表示祝贺”,艾哈迈德说,“他们问我,为什么我在推特上有选择地引用诗人和诗歌。”

另一名与 Intercept 对话的大学生也表示,他被拘留时,一名警察没收了他的手机,并查看了他母亲和兄弟姐妹的照片。

“警察威胁说我的家人也会像我一样被对待”,Bilal 说,他的名字也被编辑过,因为害怕被报复。

Bilal 和另外两名受害者告诉 The Intercept,警官曾提议让他们成为警察的 线人,帮助警方监控的其他社交媒体用户,以换取他们自己的释放。他们被告知,如果不配合做线人,他们将被关进监狱,或者在下一次枪战中被杀死。

Bilal 对成为警察线人的提议感到莫名其妙,他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推文会落到警方要求他成为间谍的境地。

“他们会让我一个人呆上几个小时来决定是否答应做线人”,他说。他最终被放走,并被警告说,下次将根据《防止非法活动法》对他进行起诉。

【📌 请注意!在中国我们也听闻到这样的状况 —— 被警察传唤的人被威胁、被要求做警方线人渗透本土的反抗组织,我们去年多次讲述关于反渗透的技巧和渗透者常用的手段,这些知识都可以帮助您防备警察/政府线人;尤其重要的是:敏感人士和反抗组织必需能够掌握和熟练使用《安全文化》,这是防御一切渗透操纵的唯一有效方案。

跟踪和追溯

在去年8月封锁后不久,克什米尔的网络警察部队就得到扩大,目的是遏制所谓的 “网络犯罪”。自那时以来,该部门已发展成为一个复杂的监视行动组织,配备了追踪克什米尔人的先进间谍技术  — — 包括最近对那些在冠状病毒疫情期间感染 Covid-19 的人进行监视的技术。同时负责网络部队的负责人塔希尔·阿什拉夫·巴蒂(Tahir Ashraf Bhatti)因其部门的 “卓越” 工作在独立日获得了印度政府颁发的奖章。

【注:📌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强调抵制以冠状病毒防疫为借口加强的反乌托邦监视国家状态,因为这些侵犯性的监视技术往往极有可能被用来瞄准政治异议和反抗者;如果作为反监视活动家,您在论述这个问题时局限于防疫期间的侵犯人权行为,就会错过这一更大的威胁。在这里论述《冠状病毒危机究竟是否能够结束?:威权主义的权衡》,在这里看到全球报告《#COVID-19(84)冠状病毒如何让整个地球变成了反乌托邦地狱 — 包括但并仅仅是中国:长篇报告》】

网络部队负责人巴蒂告诉 Intercept,网络部队立案主要是针对有关金融诈骗和 “网络欺凌” 的投诉  — — 后者就是被用作传唤发布反政府帖子的社交媒体用户的理由。他否认有人因在网上表达政治观点而被传唤或遭受酷刑。

巴蒂本人被指控至少殴打了一名在押的社交媒体用户。受害者告诉 Intercept,他在8月被传唤到网警工作站,只因为他在 Twitter 上嘲笑了巴蒂。他被带到 Cargo,在那里巴蒂用皮带在他身体的同一部位反复抽打了三天。“如果我告诉你他们打我的位置,他们就会知道我的身份”,他说。巴蒂否认发生过这一事件。

巴蒂拒绝详细介绍网络部队使用何种监控技术来收集居住在该地区和国外的克什米尔人的私密信息。多名公民告诉 Intercept,尽管使用VPN理论上可以在社交媒体保持匿名,但警方仍可以查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注:📌 VPN不是万能药,如果您不想被警察的社交媒体情报追踪到真实身份,您需要全套的分身术,做法见:《分身术完整指南:妥善管理您的在线身份并获得安全的方法》;这是给普通互联网用户的,避免您被警察作为完成抓捕任务的 “指标” 如何做到完美隐身:技术增值部分 — 最简单的分身方法(4)》;以及,为敏感人士更安全地在线传播信息和动员大众的基本防御措施:《使用社交媒体时你必须注意什么? — — 更安全的抵抗》】

“我们一般需要半个小时就能确定一个用户的所在位置和身份细节”,网警巴蒂说。他向 Intercept 展示了一段 WhatsApp 上的私密对话,在这段对话中,一名高级警官向他询问了一个目标人的地理位置和地址,以及他们是否有过去的记录。“我的团队在几分钟内就完成了任务”,他说。

网警巴蒂说,这个网警监视团队由40名精通技术的警察组成,而更具挑战性的案件则外包给私人监视公司,对此他没有具体说明。

寂静无声

虽然该网警部门的许多内部行动仍处于保密状态,但其监视审查行动对克什米尔的社交媒体活动产生了明显的寒蝉效应。许多账户已经消失,而另一些账户已经沉默或不再发布任何政治内容。

活跃在社交媒体上的22岁新闻专业学生 Shefali Rafiq 说,她对自己发布的内容变得更加谨慎了。“有一些社交媒体账户我一直在热切关注”,她说,“但现在,这些人要么停用了账号,要么不再写任何批评性的文章。”

3名社交媒体用户表示,自从被警方释放后,他们注意到自己的账户上有可疑的活动,比如他们并没有自己操作就出现了点赞或转发,或者莫名其妙地被关注了和取消关注其他账户。(很明显,账号被警方异地登录了)

被传唤的人表示,自从遭遇网警后,他们一直生活在恐惧中。艾哈迈德说,在连续四天被传唤审讯后,他终于被放了出来,条件是停止在网上批评印度政府和镇压部队,并随时到警局报到。

艾哈迈德说,自从获释后,他出现了恐慌症和食欲不振的情况。他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让自己在社交媒体上发帖了。

“有时我写了一篇长帖子,最后,我把它删掉了,然后一个人坐在这哭”,他说,“我的手机困扰着我”。⚪️

“MY PHONE HAUNTS ME”: KASHMIRIS INTERROGATED AND TORTURED BY CYBER POLICE FOR TWEETING

发表评论

此站点使用Akismet来减少垃圾评论。了解我们如何处理您的评论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