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误会了的“暴力”和“非暴力”

  • 非暴力并不是唾面自干,而是一系列技巧,以帮助您更好地取得胜利

“暴力”、“非暴力”之辩在寻常网络议题中已很令人无语,但从心理学角度上看,我们平日最常见的观点有可能并不准确,尤其是概念。

暴力是情绪淤积的毁灭性释放方式。在极权定义的 “爱 ” 、“照管 ” 、 “处理 ”和 “教育 ”等一系列扭曲人性、摧毁人际关系的幌子之下我们看不到暴力,能看到的只是血腥的肢体伤害、刑讯和维稳镇压。

暴力的释放无规律而且混乱,多数情况是为了自我保护,在人群之中受到紧张情绪感染的时候尤其容易发生,就像在右翼分子的聚集和足球场里经常能看到的那样。

暴力还披着法律、秩序、审判和命令的外衣,比如警察行为、战争、解放斗争、政治监控、迫害异议、迫害少数民族、或针对全体人民的镇压。

暴力常常是一种介于恶行(谋杀)、法治国家的合法判决(死刑)和特定的有明确规定的行为(拳击、医学手术)之间的道德问题。它的界定从来都是暧昧不清的,有时也可以是一个政治意识形态的问题,或者伦理问题,因此才会产生有关堕胎和安乐死等议题的激烈讨论。

暴力喜欢披着具有煽动蛊惑性的意识形态外衣,采用强迫性掩饰手段,将施加于自然、动物和人的暴力行径美化成为高尚而有意义的行为。

所谓 “无暴力 ”也只是一个定义的问题。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要求大家不要采取暴力行为的大氛围。不要使用暴力,这在政治策略和人道主义原则方面很容易理解,但我们经常能看到的却是,劝告说大家不要使用暴力的动机非常可疑。

它巩固了一个后果严重且广为流传的错误看法,那就是将暴力和攻击性等同起来了。所以一些人要求无暴力是基于道德上的不接受攻击性,而很多人也是这么感觉的。但很显然这是错误的理解。有目的的人和组织会劫持高贵的伦理价值,令其被道德和意识形态所利用,其目的是为了抑制合理的情绪,而这种情绪得以表达才可能是克服危机、解决矛盾、实现社会真正变化所必需的前提。

为什么 “非暴力 ”如此重要?一个郁积了几十年的合理攻击性而不能发泄的民族就像是一颗没有计时器的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可能引爆。为了避免点燃导火索,权力认为宣誓、自制和纪律这些模式都是非常必要。包括手抄党章。但是,对“放弃暴力”的持续劝诫恰恰证明了暴力倾向的存在。如果劝诫成功了,那么成果是什么呢?现在已经存在的攻击性潜能会主要体现在不断强化的极端主义和国家主义、不断增长的犯罪率,和持续增加的非正常性死亡之中,它存在于我们寂静街道上不断加速的购物狂潮之中,在社交网络不间断且毫无意义的谩骂当中,在虚无主义和悲观绝望的逃避心态里。

每当出现“报复社会”事件,都会引来舆论场两极分化的嘴仗,然而高举伤害厌恶的所谓理性派总是会将定义暴力为抗争的革命派边缘化,其实双方都有望文生义的问题。

愤怒和仇恨的感情是在家庭与国家相互压抑的作用中,通过从出生到教育、监管等所有步骤聚集而成的。它一方面是“理性的非暴力”,另一方面其实又再次内化并强化了我们早已存在的无法消除的攻击性,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机会真正的释放积蓄已久的攻击性情绪。你可以把这种状况想象成一个眉开眼笑的火药桶,它是很可爱呢,还是更可怕?

有攻击性意味着接近、行动、坚持、实施、划界、保卫自己的东西,以及保持自主,但这种品质目前在政治和经济方面都很缺乏,因为制度和生存环境将人们感知内心的能力削弱甚至销毁了——攻击性是不需要鼓励或者动员的,通过鼓励和动员实现的很可能是暴力。

假设,当我们可以自由选举之后,又如何判断我们已经是自由的人呢?是否还在遵循这几十年来习惯于被实施的压迫机制?为了不陷入危险,不去激活那些真正毒害自身的情绪淤积,我们是不是依然将健康合理的攻击性一如既往地压制下来了呢?内心的创伤依然隐隐作痛、令人焦躁,但我们通常情况下不愿去考虑这些,但这样却妨碍了我们进行开放清晰的讨论的能力,并且削弱了我们承认罪责和赎罪的勇气。于是很可能就无法反思过去了,也缺少了惩罚的力量。

如果我们不愿有意识地对恶行进行惩罚,也就必须持续无意识、漫无目的且低效地报复。

在庆祝 “拒绝暴力 ”的时候没能让人看到成熟的政治态度,反而暴露了我们表达方面的精神障碍。大多数人都不赞成暴力,但心理学是支持人拥有合理攻击性的。如果我们不愿意也不被允许有攻击性,那么暴力就必然会存在或发生。

前文中本网利用5个篇幅梳理了“极权社会的心理阴影”,这个国家中的大多数人饱受情绪淤积之苦,而我们日常表现出的“平和理性”就是谎言。当极端暴力突然且频繁的闪现,正是一个社会病变的症状。暴力之于社会,正如同脓疱之于身体:真正的问题不在皮肤表面,它作为外在的症状只不过是要说明身体内部出现了问题。要解决这个脓疱,光是把它展露出来是没用的,重要的是需要一个深层系统的运作方式。

因此,迅速遗忘、画上句号和免于清算都是很危险的建议,只会导致新的压制体系的出现,并且无法令痛恨和痛苦等情绪得到彻底自由的释放。

根据自然法则,自食苦果是一种充满攻击性的痛苦体验,我们只能选择将这种体验说出来或压抑下去,而无法拒绝感受。但很明显,压迫导致淤积,淤积又需要代偿、抑制和转换,形成另一个往复。

对合理攻击性的堵塞是极度畸形的,会对健康独立的生活、和共同生活能力造成影响。没有被释放的情绪势必会为自己树立起假想敌,在伙伴、家庭和社会关系中间释放“毒素”并破坏关系——互信度低下的社会是独裁者的最爱——这些情绪正是独裁教育、激进政治和严苛宗教的驱动力,而这三者的目标则是让人屈服于人,或屈服于一种 “更高的权力 ” 。

自身体验到的愤怒和憎恨,才是唯一通往自我赎罪、宽恕他人的道路。没有这样一个必不可少的反思清理过程,所谓新方向就不能确立。连格林童话都在教育人们不要屈服于邪恶,要在清醒的状态下有效的释放攻击性,它是解放生活和开始新关系的必由之路。⚪️

附 —— IYP推荐的 **非暴力直接行动** 技巧系列:请注意这里是本年度内的完整版列表,其中部分内容尚未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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