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万美元的猖狂

  • 他们说,如果你没有这串号码,将完全无法生活 — — 维持你生存的一切都需要这串号码。

但是目前还没有人看到这串号码,却被它恐吓出的“重要性”驱动着去排队等候注册,提交自己方方面面的一切信息,包括生物识别数据…

这是全球反乌托邦大跃进的最新一幕 —— 由中国和印度等国家领军 —— 从哪里才能打破政权履带碾压一切的进程?

在内罗毕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对面,一小群人在正午的阳光下排队,这可是该国异常炎热的四月天。

穿着品牌黄色背心的注册代理人正忙着工作,手持法国跨国公司 IDEMIA 提供的平板电脑。

这一场面意味着肯尼亚政府推出 Huduma Namba 的计划已经部分成功(斯瓦希里语意味“服务号码”)—— ⚠️这是一项雄心勃勃的大规模生物识别数据登记计划,一直饱受争议并面对法律挑战。但为什么还是能推动呢?

肯尼亚执政党联盟已经将自己打造成了数字治理的先锋,而这项价值 6000万美元的项目 Huduma Namba 就是其最新举措。

内阁官员 Fred Matiang’i吹嘘说,Huduma Namba不仅将加强安全、遏制腐败,还将“简化资源分配、改善服务提供”。这些都是1984最常见的BS。

自从 Huduma Namba 于4月2日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推出以来,政府官员已经开始广泛霸占广播、电视、平面媒体和 Twitter 以期说服人们接受

对媒体的利用是当权者最拿手的(关于如何对付这点参见行动策划《别让媒体为你的对手工作:创造性破坏》)

并且,当局已经在交通繁忙的地区建立了登记站,全国有35,000个登记站在使用。

国家机构威胁要切断那些拒绝登记的人获取服务的权利。

据政府消息来源称,到目前为止已有超过2000万人接受了登记被收集生物识别数据

渐渐地,在哄骗和压力之下,肯尼亚人正在排队等着被收集 —— 因为该国官员声称这一号码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证明成功,Huduma Namba 计划将捕获并将数百万肯尼亚人的数据整合到一个单一的数字系统 —— 国家综合身份管理系统中。

根据总统乌胡鲁·肯雅塔(Uhuru Kenyatta)的说法,该数据库将成为“肯尼亚个人身份的唯一真值来源”。

每个人都将获得一个独特的身份证号码,比印度的 Aadhaar 号码更厉害。正如一位助理负责人所说,Huduma Namba 将“成为一切号码的前提”。

但仍有许多肯尼亚人持怀疑态度。在这个用宗教信仰做为道德评判和政治批评的国家里,传言使人们相信 Huduma Namba 是魔鬼的标志

借助本土文化抵制官方的政治宣传是很棒的策略(相关解释详见《了解你的文化地形是策划行动的第一步》)

非营利组织肯尼亚人权委员会(KHRC)呼吁肯尼亚人抵制这项倡议,而议会和法院则威胁要彻底破坏这一倡议。

在Twitter上,政府咄咄逼人的 Huduma Namba 宣传已成为人们嘲笑的对象。模拟干旱诅咒的一位 Twitter 用户评论说:“政府居然没说如果拒绝 Huduma Namba 就不会下雨。”

然而,肯尼亚官员仍在厚着脸皮坚持下去。

⚠️Huduma Namba 是全球反乌托邦大跃进趋势中的最新动态 —— 这一趋势参见中国和印度等国家 —— 即 通过大数据实现彻底的1984

国家代表将 Huduma Namba 描述为收集、验证和数字化肯尼亚人生物数据的中立且有效的手段,可以替代所有其他注册号码的“一个数字万能钥匙”。

解释一下这句话就是:该号码关联你的一切,你再也没可能在任何方面实现匿名和化名。

尽管对其声称的好处感到困惑,但注册过程相对简单。任何六岁以上的人都可以注册。

登记的人必须至少携带一张政府签发的身份证件 —— 无论是出生证、驾驶执照、国民身份证、护照、还是侨民卡。

登记代理人协助人们填写两页的表格,其中要求提供一系列个人信息,包括出生详情、婚姻状况、地址、教育程度、和土地所有权,然后扫描到兼作相机和指纹扫描仪的平板电脑上

(去年底听闻中国部分地区出现了新的“人口普查”,来自北京消息人士称甚至被登记了工作地点、上班使用的交通工具等等信息,并且,这次登记使用的是电子设备,而非纸质表格。应该格外提起警惕,因为,还记得当年在大屠杀之前纳粹做过什么吗?详见《纳粹和你

在注册过程结束时,注册人会收到一张长条纸,让他们在未来某个未公开的日期申请他们的 Huduma Namba。

很多人都想知道他们最终会如何以及何时才能收到那串难以捉摸的号码。

还记得他吗👇?《血族》的主演,他的手臂上被纹了一串数字,A230385,那是奥斯威辛集中營的标志。那是IBM提供给纳粹的技术。

十年禁令

对效率和怀疑主义的担忧并不是围绕该计划的唯一问题。

而且,⚠️法国跨国公司负责收集肯尼亚人的数据,这非常令人不安。

IDEMIA,以前称为 OT-Morpho,在2017年的选举中首次引发争议,因为该公司被迫否认其生物识别选民身份登记系统被黑客攻击。

反对派领导人指责该公司提供选民身份识别和结果传输工具包,指控其不当行为 —— 这是 IDEMIA 强烈否认的指控。

但是,有令人担忧的严重理由。隐私国际和知识产权与信息技术法中心(CIPIT)最近的一份报告显示,选民数据在选举前可供出售。就在此前一周,肯尼亚议会投票禁止 IDEMIA 在该国开展业务至少十年。

但是,禁令并没有阻止政府。政府宣布,尽管议会将 IDEMIA 列入黑名单,Huduma Namba 仍将继续。

尽管如此,这次投票还是对 IDEMIA 被授予政府招标的秘密程序进行了更严格的审查。

谁的真值?

几十年来,民事登记一直是争论谁是和谁不是“肯尼亚人”的主要场所。

如果在肯尼亚没有合法身份,个人就不能自由行动、无法正式工作、不能开设银行账户、不能注册SIM卡、也不能访问许多其他私人和公共服务。

不论是公民还是难民经常会被迫使用非法手段获取文件。

在过去的七年里,穆罕默德(化名)一直在徒劳地试图获得令人垂涎的国民身份证。尽管他提供了能证明自己公民身份的文件,但他仍被怀疑为印第安人和穆斯林。

“今天他们说你是外国人,明天他们就说你是青年党”,穆罕默德说(青年党是支持本拉登和基地组织的恐怖组织)。

一名登记官拒绝了他的申请,神奇的理由是“许多难民都叫穆罕默德”,其他官员则向他索取贿赂。

人权组织担心,Huduma Namba 进程只会将这些现有的歧视形式数字化。

民权倡导者指出,不仅是无国籍和被边缘化的人应该警惕 Huduma Namba。任何人都应该警惕,因为肯尼亚尚未颁布任何数据保护立法

因此,政府正在“在没有任何真正的法律监督的情况下”收集信息。

矛盾和不一致的政府声明进一步加剧了公众的不知情。

虽然 IDEMIA 收集了数据,但ICT部声称“国家信息集成管理系统(NIIMS)的核心注册软件是由当地软件工程师设计和集成的。”

4月初,Matiang’i 出现在一个受欢迎的穆斯林广播节目 Iqra FM 上,以向听众保证无证人员可以注册。尽管如此,民权团体报告说,那些缺乏身份证件的人已经被登记代理人拒之门外。没有身份证的穆罕默德连试一下的欲望都没有了。

货币化数据

人们纷纷猜测政府究竟想干什么。

在任何国家都一样,当然包括肯尼亚,数据是一种宝贵的政治和经济商品,肯尼亚人口数据库的逐步数字化对肯尼亚最大的电信公司 Safaricom 等移动运营商来说是一个庞大的福利

如果用作人口普查、税务登记或公民身份证明,Huduma Namba 可能会影响肯尼亚宪法下的资源分配,扩大税基,或影响选民登记。

政府批评者大卫·恩迪(David Ndii)指责执政党使用 Huduma Namba 推销与总统家族有关的新手机借贷服务。他指出这一登记是大规模监视系统的构建,其背后隐藏着商业利益。

许多肯尼亚人同样怀疑政府的意图,这一点不足为奇。

肯尼亚人聚集在内罗毕的乌胡鲁公园,参加抗议活动抵制政府贪污,其中就包括抵制 Huduma Namba 的活动。

试验场

许多批评者认为 Huduma Namba 是另一个白象计划。但该项目还涉及数据收集和生物识别技术日益广泛的巨大危险。

⚠️许多技术和金融公司将全球南方国家视为“监视技术创新的试验台”。

后殖民地非洲国家和其他所谓的“低权利环境”特别容易受到侵入性、不透明和不民主的数据收集方法的影响。

⚠️在西方,剑桥分析公司可能因其在英国脱欧和2016年美国大选中所扮演的心理操纵角色而臭名昭著,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剑桥分析公司是首先在尼日利亚、印度和肯尼亚等国家磨练其算法的,这些国家没有隐私保护法,不会阻止这种大规模的数据收集

更多在这里看到《心理操纵的秘密:”行为经济学”+PR=?》

非洲国家是监视资本主义巨头的磨刀石。中国也在其中磨刀。

然而,肯尼亚人不是技术的被动接受者。由于法律宣传和人权团体的广泛反对,肯尼亚高等法院已经对登记工作施加了遏制。

法院警告政府,不能将政府服务与 Huduma Namba 联系起来,不能规定登记截止日期或强迫任何人登记。法院还禁止收集DNA或GPS数据、并禁止与外界共享数据。

但是,案件的最终裁决仍未作出。与此同时,肯尼亚官员已经显示出藐视法庭裁决的迹象

Nubian Rights Forum,NAMATI 和 Haki na Sheria 等公民权利和法律权益组织继续挑战 Huduma Namba 的合宪性,并推动提高透明度。

最终,公民不服从可能是才最强大的抗议形式 —— 让更多肯尼亚人拒绝在登记站排队。⚪️

A $60 million government initiative to collect the data of millions in an effort to enhance services has been marked by criticism about its inefficiency and allegations of miscondu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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