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产主义者,恐怖分子,恶魔:社会互助的直接行动缘何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 人们只是饿了 ……

这是一场伟大的直接行动。政府不作为,灾难导致大量的人民挨饿和失业,活动家认为不能再等待了,他们开始为穷人筹集和分发食物。然而,发起这场行动的活动家却被总统辱骂为 “狗娘养的”,这是怎么回事?

意识形态标签被作为镇压反抗的武器,这一实例在全世界都具有代表性。

当又一次严格的封锁关闭了她在奎松市的家具店时,Ana Patricia Non 坐在里面发呆。Covid-19疫情在菲律宾很残酷,导致数百万菲律宾人饥饿和失业,包括她自己的工人。政府的援助太少了,没有到达最需要的人手中,而这个国家已经存在的巨大的不平等差距也与日俱增。

Non 想出了一个简单的计划。4月14日,她在店外放了一辆推车,里面放了罐头、大米和蔬菜。在一个小纸牌上,她写下了后来成为全国性运动的基本原则的文字:“给你能给的,只拿你需要的”。

成千上万的人排着长队等待食物。Non拍摄的一张关于她的手推车的照片被张贴在 Facebook 上,并被传为佳话。在两个星期内,全国各地纷纷建立了800多个社区救济站。捐款蜂拥而至。在美国的一项众筹活动筹集了2万美元。菲律宾地理学家在GitHub资源库中建立了一个众包地图,为用户指出最近的社区食品资助站点的位置。在Twitter上,人们使用标签 #CommunityPantryPH 来保持这场直接行动的势头。

4月20日,在该运动受到亲政府的trolls的网上攻击后,Non 不得不将她的摊位关闭了24小时。一个有影响力的反共产主义政府宣传工作队负责人称该运动为 “恶魔”。这种 “红色标签” — — 将人们打成左派和国家的敌人,以诋毁他们  — — 已经成为在菲律宾开展任何社会运动的一个严峻的和可预见的威胁。在一个政府与共产主义反叛斗争了50多年、法外暴力屡见不鲜的国家,被贴上红色标签就像被悬赏通缉一般。

关于菲律宾,在这里看到《走进暗杀之城

“许多人在挨饿,攻击难道不应该瞄准那些造成老百姓饥饿的人吗?” Non说,“这算什么?很明显,那帮家伙是闲得难受了。”

将进步的举措贴上 “破坏国家稳定” 的标签,可以追溯到该国殖民时代的历史。社会学家 Jayeel Cornelio 说,在整个20世纪的菲律宾,以社区为基础的组织很容易被成为攻击目标,因为他们的进步行动很容易被打上社会主义的标签。“这并不新鲜”,Cornelio 说,“国家没有能力辨别其中的细微差别。”

杜特尔特的专制政府将共产主义运动视为头号公敌,与早先的反毒品战争叙事无缝衔接,在这场战争中,数以千计的贫穷的菲律宾人被杀害。

杜特尔特是一位民粹主义领导人,他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傲慢自大的人。那些强调并试图解决社会问题、让普通人拥有控制权的慈善组织,都可以被解释为对他的统治的威胁,这就是为什么社区食品互助成为了被攻击目标。

“食品互助是广大人民重新获得[他们的]控制感的时刻”,马尼拉雅典耀大学的政治学家阿吉雷(Arjan Aguirre)说。

4月19日,杜特尔特政府为应对所谓的社会主义威胁而成立的 “全国结束地方共产主义武装冲突工作队” 的发言人安东尼奥·帕拉德中将在该工作队拥有10.8万多名追随者的 Facebook 页面上写下了对社区食品互助的攻击内容,称该运动是 “左派的招募工具”,这让所谓的红色标签开始流行起来。另一位机构发言人洛林·巴多伊(Lorraine Badoy)在她的个人 Facebook 账户上也发表了类似的抨击文章。

Trolls 也来参加这个运动了。在杜特尔特担任总统期间,自称是杜特尔特死忠支持者的互联网 trolls 经常放大政府的虚假宣传信息,并在所谓的 “红色” 标签中聚集起来。帕拉德说,正是这些支持者首先向他透露了 “食品互助运动的威胁”。

发起食品互助运动的 Non 被攻击为职业敲诈者、“谎言大师” 和恐怖分子,并被指控为共产主义激进组织 — — “新人民军” 筹集资金。

甚至总统本人也参与其中。在4月28日的录音讲话中,杜特尔特说:“这些狗娘养的没有思考。他们只是想向人民展示他们的关心,但由于他们的无知,他们并不真正关心。”

人们在奎松市的马哈里卡街社区食堂门外排队等候领取食物

Non 说,她的运动并不是政治性的;它只是在填补一个迫切的社会需求。菲律宾的经济是由数百万非正式工人推动的,其中许多人生活在贫困之中。封锁、宵禁和检查站破坏了人们的收入来源,因为与中产阶级不同,穷人们不能在家里工作。

“有些人没的选”,Non说,“他们需要为家人牺牲自己的健康和安全”。

政府已经向在大流行期间失去收入的人提供了一些现金补贴。4月初,政府开始向较贫困的家庭发放每人最多80美元的现金;成千上万的菲律宾人排队领取,往往要排上几个小时。

“无论发放多少现金援助,人们都应该得到社会福利。人们需要食物;他们需要家”,Non 说。

红色标签实际上使菲律宾人更加团结在社区食品互助运动的周围,而且捐款也增加了。全国各地都出现了新的食品互助站点。

Non说:“在社区互助之前,普通菲律宾人和穷人已经被剥夺了他们的尊严。那些贬低社区食堂的人,他们诋毁志愿者、捐款和菲律宾人的斗争。”⚪️

Communist, terrorist, satanic: how Duterte’s trolls targeted a mutual aid mov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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