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机器

  • 这有可能是一个不讨喜的反驳,对VR感性论的回应,这种论调随着更多积极的目标借此的实现,而在业内外舆论中变得伟大,事实上它存在严重弊端,为什么?

正如斯坦福大学研究员杰里米·拜伦森(Jeremy Bailenson)的书中提到的那样,虚拟现实的支持者喜欢声称沉浸式技术可以提供“按需体验”,它可以让你“成为别人”,他在演讲中说,这也意味着你可以在你想要的任何时候摆脱它,这是一种现实无法实现的奢侈感受。

但虚拟现实的按需方面似乎与另一个关于它的共同主张相冲突,即 它是一个“移情机器”,沉浸不可避免地将观众置于另一个人的角度。“移情”是迄今为止描述 VR 的主要应用之一的奇怪方式,就像一种军事训练技术,用于在战斗中培养士兵习惯于杀戮。“这里有一些问题,” Bailenson 自己也承认这点。

通常情况下,在临床研究中,接受移情培训的观察者会接触到其他人的不幸状况,然后进行测试,看看他们是否更愿意为此做些什么。Bailenson 描述了将观众沉浸在无家可归者的体验中七分钟,这使他们更有可能立即签署请愿书,要求更多的税收来帮助贫困人口。

但是,如果我们选择拥有特定的体验,那么体验会不会变成商品化的消费品而不再是道德课?或者更确切地说,这是否在告诉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选取道德感受?这就是游戏开发者 Robert Yang 将 VR 描述为共情机器而不是“移情机器”的原因。

如果你不相信某人的痛苦,就算将他们的痛苦作成一部实感的VR视频也没用,也许你真的不关心他们的痛苦……虚拟现实的体现并没有抹杀政治分歧”,他写道。为什么 VR 支持者会幻想一种让政治变得多余的技术呢?为什么容易将情感体验的敏感性与仁慈混为一谈?

同情心自动产生美德的假设至少可以追溯到亚当·斯密的“道德情操论(1761)“,以同情和礼仪的角度切入。正如斯密解释的那样,一个人目睹另一个人的状况,并立即进入一种同情的状态,即便这违背一个人的意愿。“在人的头脑易受影响的每一种激情中,旁观者的情绪总是对应于自己的情感,他是在想象受害者的情绪。” 在这个过程中,美德来自监测,你必须先看到痛苦,以确认你会以适当程度的同情情绪做出反应。

但斯密的提法中的“想象”这个词似乎很关键你把它归于对方,然后用作自己感受某种方式的理由,听起来很像投射。对方的实际感觉在此是不相关的,当然没有必要尊重他们最终不可避免的差异。相反,正因为我们禁不住会感受到别人的感受,因此,让他们“感觉更好”,就成为了我们自私利益的一部分。

正如文章所暗示的那样,斯密的理论源于一种哲学,它假定了一种天生的“道德感”,它允许我们本能地理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道德感主要表现在对礼仪的掌握方面,使贵族习惯成为内在美德的“证明”。由于本能的情感是仁慈的,我们感受到的越强烈(因此我们展示它们的能力越强),我们就越被认为有道德。从这个角度来看,道德变成了一种自发的反应,而不是一种道德推理的过程

虽然是一种天性,但道德感也可以通过训练获得,变得更加“善良和人性化”,通过反复接触一系列可怜的情况,学会“最精致的感受”。在18世纪后期,这种观念在英格兰的流行导致了所谓的感性崇拜,这是文学品味的一个时代,那个时代伴随着小说作为商业产品的第一次繁荣。

感性“是一个重要的、几乎是神圣的词”,文学学者 J.M.S. Tompkins 写道,“现代品质”是“现代条件的产物”,其中包括更广泛的读写能力和文化品味的传播。

感性的概念从未被精确定义过,但总体上表明了自发的替代感的能力,类似于VR支持者所说的同理心。它类似于文艺复兴时期的 sprezzatura 概念,一种本能的魅力和礼仪,但更加被动,强调精细的锻炼情绪以应对悲惨的情况。这是一个观察和反应的问题。

感性时代的小说作为一种测试手段:如果你的心没有对此产生足够的反应,那么你的道德感可能被认为是微弱的,你可能不像你所希望的那样有道德

这使它与这个时代蓬勃发展的娱乐业联系在一起了。实践中的“情感”变成了阅读特有的情感,小说和流行读物通过为读者打包情感体验而获得繁荣。感性时代的小说描绘了旨在引发强烈和无拘束的情感反应的情境,提供这种情境让读者通过替代感受来展示他们的“同情之心”

正如 Tompkins 所指出的那样,如今的这种情况经常比利他主义更为自我中心主义,“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发现那种自我怜悯的巨大魅力,在这种情感中,读者的自我从眼泪中浮现出来,一边确幸着自己能够置身事外“

如果叙利亚儿童难民经历的VR体验没能让你想捐款给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怎么办?幸运的是,有抱负的文艺作者(和读者)学到了情感散文的语法,能引发正确感受的关键词和场景,以及能证明一个人内在价值的同情眼泪。

感性小说试图教导读者如何在文本本身中欣赏它们 — 从而展示其道德适应性。通常它被叙述为情节的组织和驱动力。阅读本身经常被戏剧化,就像书信体小说一样,在那里你就像站在主人公的肩膀上,并为你塑造了情感影响。

它们教会消费者如何在孤独中享受生活,享受独处。它们有助于规范隔离,使我们看起来有可能、甚至是有必要拥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这个小世界努力让我们彼此分开、并专注于各自内心纯粹的个人乐趣,只有抽象的流派惯例连接我们和其他人。因此,只有符合这种类型的期望,人们才能让自己在道德上清晰易读。

感性阅读意味着将自己从社交互动中移除,进入一个假装亲密的私人幻想世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小说家们曾经试图采用社会教化类的内容来赎回小说本身。正如 Richardson 所意识到的,教人们写作是教会人们如何思考的最有效方式,更重要的是,教会人们应该感受到什么。

但是,添加说教会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如果你感受到的只是小说中的人物所感受到的东西,你仍然沉迷于同样的情感短路,绕过对实际其他人的需求作为情感回应的先决条件。读者适应的是文本而不是社会规范。

私人的、亲密的快乐和它应该锚定的社会性之间的紧张关系仍然存在。在人们准备自己的消费时,会完全习惯于消费其他主观性。在“冷酷的亲密关系”一书中,社会学家 Eva Illouz 称这种中产阶级专业为“情感能力” — 能够以其他资产阶级能够理解和使用的方式自我分析和传达一个人的情感,并阅读彼此的情感以建设性的方式作出回应。

这种习惯不仅是个人关系的必要条件,也是高地位工作的必要条件:情感能力成为了情感资本。“现在有了新的情感幸福等级,被理解为实现社会地位和历史地位的能力。”然而,与感性一样,情绪能力决定了情绪,使其受到有意识的操纵。它本身冻结了情感,即使它向我们自己展示了适当的情感。

使 VR 能够引起同理心的逻辑是相同的,也具有使移情成为商品、并使其成为技术技能的效果。能够表现同情的情感能力具有社会经济价值,它将一个人的潜力指定为情感资本,能够机会性地操纵情绪状态以实现目标和积累力量。由此,我们的共情反应不再是运用道德感,正相反是建立了一个反对自身美德的案例,反而表明我们所有的情感都是自私自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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