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的快递小哥想要一个全国工会,但这并不容易

  • 一群台湾快递小哥正试图发起一场劳工运动,以帮助规范食品配送平台

4月20日星期二,50名食品外卖司机聚集在台北劳动部门外,他们拖着带有品牌的外卖袋,展示着 Uber Eats、Foodpanda、Lalamove 和其他主要平台的名称和 logo。

几天前,Uber Eats 和 Foodpanda 改变了他们确定工人工资的方式,这两家公司共占该国平台型食品配送市场的三分之二。司机们说,此举使他们的工资减少了30%。这并不是这些公司第一次改变他们的条款,但这次感觉是一个分水岭。参加劳动部门前集会的 Uber Eats 和 Foodpanda 的资深送货司机Patrick Su 说,“在早期,那些愿意努力工作的人还能赚很多钱。”

但是,连续的削减削弱了司机的谋生能力,特别是在台湾的南部和中部地区,“这些地区的许多送货工人的工资显然低于最低时薪”,Su 说。

工资下降、两起涉及外卖司机的致命事故、以及政府对监管平台公司的不上心,促使一些工人呼吁成立全国性的外卖司机工会。然而,他们面临着一场艰难的战斗。台湾的劳动法意味着他们必须建立一个由其他工会和工人团体组成的广泛联盟,才能获得全国性的认可。如果他们能做到这一点,他们将必需说服台湾政府填补监管漏洞,这些漏洞使那些公司能够逃避监管和劳工规则。

“大多数送餐员不知道如何改善他们的劳动条件,但实际上是有解决办法的”,Su 说,“台湾政府拥有相当大的权力来决定劳动福利相关问题。”

根据劳动部的数据,2019年,大约有8万人在台湾担任外卖司机。Foodpanda 和 Uber Eats 这两家公司主导了市场,在全国十几个城市运营。在台湾,大约有一半的互联网用户使用食品配送服务。这场大流行加速了这一趋势。到2020年底,司机的数量已跃升至88,000人。同时台湾可用的正规工作数量下降。2020年,台湾的失业率创下了四年来的最高水平

监管工作迟迟没有跟上快递业的发展速度,两家最大的公司对其司机的生活和工作条件有过度的影响,它们继续将司机指定为合同工,而不是全职雇员。这常常使工人失去权利。

为 UberEats 做兼职的送货司机 Mickey Liu 说:“我们与Uber Eats没有任何谈判机制”。Liu 认为集体行动,如罢工,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因为总会有司机愿意继续工作”。

Foodpanda 和 Uber Eats 主导了台湾的外卖市场。

台湾政府最初对零工工作平台很警惕,在Uber进入台湾市场时对其进行了打击,对该公司在没有适当许可的情况下经营运输公司进行了罚款。2017年,在累积了1000万美元的罚款后,Uber 暂停了在台湾的叫车服务。Uber Eats 也因在台湾非法运营而面临类似的罚款,但该公司设法避免了支付这些罚款。台湾早期的监管尝试很少关注工人的福利。

当2019年10月,两名分别为 Foodpanda 和 Uber Eats 工作的当班外卖司机在三天内相继在致命事故中丧生时,这种情况似乎有可能改变。他们的死亡成为全国性的头条新闻,并促使劳动部对送货平台与司机之间的关系进行调查。

台湾劳动部最终认为,司机确实是雇员,而不是承包商,Foodpanda 和 Uber Eats 应对他们的安全负责。政府要求这些平台为司机提供最高约65,000美元的意外保险。UberEats 和 Foodpanda 对台湾政府提起了行政诉讼,挑战这一裁决。目前,该案尚未作出裁决。去年,台湾新闻媒体报道,Foodpanda 甚至威胁要对声称自己是雇员而非承包商的司机进行罚款。

接受 Rest of World 采访的三位司机说,这些新的基本规定确实使工作条件得到了一些小的改善。然而,专家们表示,这些规定为平台留下了太多的漏洞,让他们有机可乘。

国立台北科技大学研究零工经济的法学副教授蒋亚奇(音)说:“我认为劳工部在2019年有点回避了这个问题”。

例如,条例规定了一系列确定司机是承包商还是雇员的标准,比如公司是否要求工人穿制服,或者平台的标志是否在送货箱上。“这些都没有触及根本问题”,蒋说,“因此,这些公司很容易再改变合同,说:‘好吧,现在我们不要求我们的司机携带公司标志,我们也不要求他们穿制服’。”

蒋说,任何未能考虑到算法暴政和数据经济 — — 而不是人类 — — 管理司机的方式的法律都是不完整的。“我认为这实际上是关于如何监管零工经济的基本问题”,她说,“我们如何评估数据的权力?” 她说,只要监管者在寻找就业的表面指标,如制服或甚至合同,他们就会努力定义依赖性 — — 司机是否真正从属于公司 — — 而不了解数据和算法支配司机工作的方式。

组织者 Su 称,Uber Eats 试图通过在首都以外设立总部来逃避更严格的规定。台北市在2020年4月实施了关于为司机提供保险的新规定。根据当地法律的一项法规,在首都成立的公司必须在全国范围内适用其规则,这意味着 Uber Eats 本应在全国范围内遵守更严格的规定。公开记录显示,UberEats(之前在台湾没有正式的总部)后来申请将其总部设在台北郊区的新北市。

Foodpanda 和 Uber Eats 都没有回应 Rest of World 的评论请求。

在台湾,建立一个全国性的工会是复杂的。在1987年才结束的近四十年戒严时期,全国只有一个工会。第二个工会,即台湾工会联合会,仅在2000年才得到承认。教师在2010年才赢得加入工会的权利。

在全台湾的城市和县城,已经有多个地方有送货司机工会,但他们的力量是很有限的。为了建立一个全国性的工会,Su 和他的同事需要证明在台湾22个城市中的一半以上都有地方工业工会。然后,这些工会中有一半以上需要加入全国工会。或者,他们可以建立一个工会联合会,这意味着要达到一个类似的高门槛 — — 招募全国工业和职业工会总数的一半,并在一半以上的城市组建工会。

Su 知道这将是一个具有挑战性的过程,但他认为必需有一个全国性的工会才能让司机在制定法规时获得一席之地。他和他的同事们希望获得欧盟零工经济工人所获得的那种保护,并建立一个新的官方劳动类别,该类别将介于全职雇员和自由职业者之间。

“有了这种保护,送货工人可以享受一些基本的保障,也可以有更灵活的工作时间”,他说,“我们仍然希望这部法律能够获得通过”。⚪️

Taiwanese gig workers want a national union. It won’t be ea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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