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反乌托邦之间

  • 引述一本有趣的书,它和 IYP 一直以来的立场存在明显不一致的地方,但我们希望引用它,以开阔视野,关于:还有其他思路存在以及它们有些什么道理;

David Brin 在1998年写了一本书,题为《透明社会:技术会迫使我们在隐私和自由之间作出选择吗?》这本书比较有意思,其中布林提出的不仅仅是解决监控技术问题的不寻常方法。他提出了对公民与国家关系的看法。本文总结一下该书的观点,其中部分有道理,虽然整体上明显是保守派的思考方式,但我们对其的引述不考虑政治倾向。

在这里下载这本书:https://t.me/iyouport/6702

简而言之,布林认为自由不是在国家薄弱时兴旺,而是在国家真正负责任时。问责制反过来要求政府程序必须公开,公民必须保持警惕、并有效监督和质疑公职人员的行为。

揭露监视计划的 Edward Snowden 被共和党众议院领袖 John Boehner 谴责为“叛徒”,当时奥巴马政府声称要起诉斯诺登。

从布林的角度来看,斯诺登应该被视为英雄。政府保密最有可能导致滥用和/或无能。公民监督会让我们感觉更好。在布林的比喻中,举报人等同于T细胞,T细胞是专门的白细胞,可以冲刷血液扫除有害物质。

然而,与许多被 PRISM 监视技术曝光吓到的公民自由主义者不同,布林并不打算看到政府放弃监视技术。布林认为限制政府的监视能力很可能无法实现。相反,他建议考虑以下矩阵,改编自他使用的矩阵。

许多公民自由主义者主张矩阵右侧的某些东西,关于政府必须放弃监视技术。布林称之为“强大的隐私权倡导者”的一些人希望看到任何人都无法使用监控技术,从而导致右下象限的“隐私乌托邦”。

即使右下象限是可取的,布林也指出这很难做到。他认为监控技术的使用无法抑制。实际上,如果我想抑制你对监控技术的使用,很难想象如果我不自己使用监控技术就能做到这一点。

相反,布林认为我们应该针对左上象限:我虽然无法抑制你对监控技术的使用,但我可以影响你如何使用它。如果你是偷窥狂,我将掌握技术,知道你什么时候侵犯我的隐私,我可以揭露你,羞辱你,或对你采取法律行动。

谈到政府窥探,在透明的社会中,人们会知道政府机构如何使用它获得的信息。当机构滥用权力时,人们将有能力惩罚官员并强制改变。此外,公民将有机会提出更好的方式来使用信息,减少政府的权力滥用和无能 — — 监视技术并没有阻止恐怖袭击,它只是侵犯了无辜的人。

许多自由主义者可能倾向于选择右上象限。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没有必要限制私营部门的监控能力(在美国这种思路尤其常见),但他们希望政府严格限制对监控技术的使用。在布林看来,这种试图限制政府的做法是短视的,反过来会降低安全性,“政府虚弱的不安全环境是暴政的肥沃土壤”。布林写道:

只要紧急情况给一些有魅力的领导者提供新权力的借口,弱势政府就可以迅速扭转这种局面。从凯撒到拿破仑,从列宁到墨索里尼再到希特勒,都是从以前虚弱的中央政权中创造即时独裁统治的,这是一种经典方法

布林反对那些认为政府监视本身就是专制的人,他说:

把目光转向过去,我们看到几乎所有形式的暴政都依赖于同样的最终控制方式:灌输,堕落,恐怖,监视和告密(群众斗群众)

布林认为,如果没有采取上述其他方法,单靠监视就不是威胁。防止暴政的关键是确保公民有能力抵制其他方法的实施。IYP对此有怀疑,因为在我们看来,监视的目的就是在令当权者更方便地使用上述“其他方法“,同时是监视给了当权者以能力可以做到遏制民间对这些方法的反击。

布林写道:

对一个国家的健康最重要的是什么?问责制。许多思想和才能致力于通过思想市场解决问题。由于没有一个统治者能够发现所有错误,特别是他自己的错误,公开的揭露批判就有助于一个国家逃避灾难。那么对暴君的健康最重要的是什么?保密。对于金字塔顶端的特权阶层来说,揭露本质上是危险的,它可以破坏绝对权威,甚至导致反叛

他明确拒绝零和框架,在这种框架中,任何政府权力或效力的增加必须以个人自治为代价。在寻求自由社会的过程中,他没有把自己的筹码放在确保政府弱势的机制上。

在隐私和监视问题上,他并没有寻求每个人放弃使用技术的法律,而是建议可能出现一种自发的秩序,他称之为“相互保密的监视”,导致人们自我约束。他提供了一个拥挤餐厅的类比。在那里,每个人都有技术(耳朵)来窃听临桌的谈话。然而,一种自发的秩序已经发展,人们不希望其他人窃听自己,并且知道窃听行为是可耻的,人们就不会窃听。更广泛地说,我们将发展习惯,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期待窃听,什么时候可以期待隐私。

这明显是非常理想主义的,基本忽略了人性的弊端。

布林认为,只要公民有批评和改变政府的途径,出现的秩序将是一个自由的开明的社会。

最后,布林似乎在说,重要的是我们作为公民对与政府及其领导人关系的信念。如果公民能够监督、自由批评、有权投诉,并有责任寻求改进,那么即使政府很强大,即使它拥有监控技术,人民也可以拥有自由。另一方面,如果人们愿意允许领导人秘密行事并扼杀批评,那么甚至都不需要监视技术或法律权威就能粉碎自由。

这是一本有趣的书,显然和 IYP 一直以来的立场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我们希望引用它,以开阔视野,关于:还有其他思路存在以及它们有些什么道理。

布林所描绘的背景显然是民选政府的国家,恐怕不适用于天然的独裁国家,但他提出的建议对于政治变革后尤其是没有民主经验的社会来说,很具有参考价值,比如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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