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跟踪离岸公司、如何确保信息正确:开始调查(3)

  • 工具和思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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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介绍的技巧来自有组织犯罪和腐败报告项目 (Organized Crime and Corruption Reporting Project) 和KRIK(犯罪和腐败调查网络)的调查记者 Dragana Pećo,她还介绍了一些追踪离岸公司的重要工具。

合法性问题

调查记者 Dragana Pećo 说:“有些国家的目的地、有些商业登记处,我们找不到公司股东是谁的信息”。

虽然成立离岸公司是合法的,但是,人们很容易利用它进行非法活动。Pećo 列举了一些腐败的巴尔干政客的所作所为来说明这一点。她解释说:“这些政客从预算中偷钱,购买私人财产,尽一切办法把他们的脏钱隐藏起来”。

追踪离岸公司已成为她的日常工作。“并不是说我每天都会发现一些新的离岸公司需要去调查,而是每天都会发现 [要么] 作为我与一些同事合作的一些跨境项目的一部分、要么是与当地报道有关的东西”,她说。

追踪离岸公司最重要的工具是商业注册数据和数据库。有些是免费的,而有些可能是昂贵的。第一项任务是在官方的商业注册处找到有关公司的信息和文件。通常,这类信息和文件在官方的公司注册处是找不到的,因为这是一个离岸司法管辖区  — — 以所谓的 “保密” 著称。

下面是她的视频:

📌 信息可以在法院记录和世界各地的不同数据库中找到,如 OrbisLexisNexisOffshore AlertSayariArachnys。记者还可以使用 opencorporates、ICIJ 的离岸泄密数据库、OCCRP 的记录搜索工具,以及在OCCRP 运行的在线平台 “调查仪表板” 上向调查人员寻求帮助。

核查,任何时候都是最重要的

调查者本身基本上就是事实核查员,因为整个调查过程都是对所有的说法、文件等资料进行核查和质疑的过程。

📌 但是,事实核查不仅包含对证据和说法的质疑,更需要包含对调查过程中的逻辑和方法的质疑。

只有把证据放在正确的语境中,并有逻辑地组织起来,一篇调查报告才能称得上是经过事实核查的,才是准确的。

事实核查可以建立调查报告和调查者的可信度,并有助于赢得公众的信任。尤其是,它能保护您免受潜在的法律诉讼  — — 避免调查目标对您倒打一耙。

因此,事实核查是调查者从调查开始就应该牢记的事,并把它看作是一个与调查不可分割的过程。

这意味着要知道哪些东西可以用来证明某种说法、什么样的消息来源是可信的、如何用正确的方式收集数据。详细内容见我们的《解码秘密》系列指南。

除了调查者之外,事实核查员是指完全不参与调查或写作过程的人,在调查报告已经编辑好之后才有机会接触到报告。

事实核查员基本上是另一个编辑,他对调查报告进行最后的评论,并在报告发表前对其进行批准。

📌 重要的是要注意  — — 事实核查与法律扫描不一样,但有时也是类似的。有时,即使某件事情是完全准确的,法律扫描也会显示它不能用于法庭证据,因为它可能会导致诉讼。

每项声称都可以通过问两个问题来检查:

  1. 我怎么才能知道这是真的?
  2. 我可以证明它吗?

哪些可以作为证明,如何查验?

文件 — —

  • 机构 — — 机构创建的文件,如报告、统计、规则书等;
  • 信息自由请求FOIA的答复  — — 统计数据、报告、清单等;
  • 私营公司 — — 来自商业登记处、其网站或公司应要求提供的文件;
  • 公共数据库 — — 工商登记、资产登记、公共采购登记、股票市场等;
  • 数据泄露 — — 大数据。从匿名来源、其他媒体、黑客等泄露的文件;
  • 信息源 — — 官方的和匿名的。受害者、吹哨人、公职人员等信息渠道提供的文件。

如何检查?

公共机构发布的文件通常被认为是准确和值得信赖的。但是,它们有时也会有错误、被更改遮盖或被伪造(比如看这里的例子《高明的反抗》);调查者对此只能通过分析和检查来发现。

因此,只要有可能,您就应该将一家机构的数据与其他机构的数据进行交叉检查。这样才能确保避免仅仅根据官方文件做出错误的结论。

在提交FOIA请求时,一定要问最相关的机构和尽可能正确的问题 — — 在您做出结论之前,一定要询问所有可能拥有您所需的数据的机构。

如果您已经收到了消息来源的文件,检查其可信度的一个好方法是提交FOIA请求,获得一份副本,并对它们进行比较。如果该机构拒绝交付文件,您应该尝试用您收到的吹哨文件面对官员,在您的问题中引用该文件中的内容,或者向他们展示该文件的副本,以证明其可信度。从他们的反应中,您也可以断定该文件是否有效。

📌 请注意!您不应该将吹哨文件直接拿给相关政府部门的官员,警惕金丝雀陷阱和/或打印机微点暴露吹哨人的身份。

如果消息来源是匿名的,一定要至少向另外两个不同的独立消息来源核实该文件。

音频和视频录像

采访  — — 记录您所有的电话和会面采访。在大多数情况下,调查者使用录音只是为了能有更准确地记录采访对象的话,并向事实核查员证明。如果您在录制电话,音频是不能公布的,只能作为事实核查的证明

📌 以下是一些最好的自动通话记录器应用程序列表:

如何检查?

在采访开始前询问您的消息来源是否可以录音,并解释您将如何使用这份录音。确保您在记录中得到了采访对象的名字和所有的问题的答案。即使您引述准确的回复,也要检查问题是什么,是否在正确的语境中使用。不要随心所欲地剪裁采访对象的话!

  • 通话记录 — — 保存您的通话记录列表,以证明您联系到了或试图联系了正确的人。

用通讯录、网站上的电话、您自己或其他媒体的同事使用过的号码进行检查。一定要检查对方是否还在使用该号码。在一些国家,如果您提出FOIA请求,您可能会得到相关政府官员的办公电话,因为这些电话是由预算支付的。

确保写对所有的姓名和引文,并尽可能多地抓住细节。与文件、数据库、和其他媒体报道进行交叉检查,以确保您的内容是正确的。

照片

  • 由您亲手拍摄
  • 来自社交媒体和谷歌
  • 资料来源提供
  • 在官方网页上公布的
  • 其他媒体

试着将您用来证明报告中某些内容的照片与其他可用来源的照片进行比较 —— 照片中的人是谁,它显示了什么?您也可以请相关的消息来源识别照片上的内容。

📌 当您在拍摄照片时,也一定要抓住街道、地标式建筑、或其他可以用来识别地点的背景标记。

通过使用反向图像搜索工具检查照片是否曾经被发表过、在哪里发表的 — — 使用 RevEye、TinEye。具体工具介绍见这里

检查照片是否被编辑过。

您也可以检查图片的元数据,这样您就可以知道具体的拍摄时间,使用的是什么相机等信息  — — Exif。具体工具见这里

对于在社交媒体上发现的照片,首先要检查该社交媒体账号的可信度。请注意,账号是经过验证的并不意味着其发布的内容是准确的!这点非常重要,也是很多人的误解,看一个案例断章取义的视频和歪曲的描述如何挑起对安替法(Antifa)左翼活动家的仇恨》。

您可以尝试通过检查相关账号、网站、标签等信息来检查其可信度。引用社交媒体上的内容时,请保存截图,显示帖子发布的时间和您截图的时间,因为内容可能会在您发布调查报告时被删除。一定要保存好页面的链接。📌 关于如何保存证据的具体方法,见《手慢无:如何抢在信息被遮挡、污染或完全消失之前捕获它们?》,以及,如果确实没来得及保存,如何补救的指南:《如何快速找到你想要的东西:追踪数字证据的小技巧》。

地址簿 

  • 地点
  • 公司介绍
  • 人员

利用电话号码的登记簿,通过对比地址和电话号码来显示人和公司之间的关系。

在寻找普通人的时候,有可能一个电话号码或地址会是唯一的联系方式。

除了国内的黄页和白页,您还可以通过国际平台如 NumberWay 搜索全球众多的注册机构。

截图

  • 沟通
  • 网页
  • 社交媒体

截图有时是确保某些说法的唯一证明方式。很多在网上找到的信息都会消失,或者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被删除或无法使用。截图很少被公布,更多的时候是作为一种证明您在报告中提到的东西的方式。

📌 正确的截图方式是指包括日期、URL和收集相关信息的整个页面。确保截图也要保存一个URL地址,这样您就可以在报告中链接它,事实核查者也可以访问它。

对于已经无法使用的页面,可以使用 Google CacheWayback Machine 来缓存 。

要保存页面或搜索已经保存的页面,您可以使用 Archive.fo,允许您保存任何在线页面的平台,包括后来被删除的页面。

谷歌地图

  •  地点
  • 检查周围环境
  • 卫星视图

确保您使用了正确的地址检查卫星视图、距离等。您也可以从您的表格中导入数据来创建地图。当然,在此之前,您也要检查用于创建它们的数据。具体做法见这里的详细手册如何拥有上帝的眼睛:监视、追踪、导航、回溯、阴影识别…… 这是您需要了解的一切 — 最大限度挖掘地图的能力 *完整手册*》。

另一个比较有用的交叉检查平台,例如,在报道抗议活动时,可以使用的是 Mapchecking.com  — — 它可以让您检查有多少人参加了抗议活动,或者揭穿 假新闻。《到底有多少人参加游行?当媒体和警方的数字都是错误的时,如何估算

媒体报道 

  • 新闻中心
  • 调查工作
  • 分析告

引用其他媒体的最大问题是虚假信息的风险。有时候,即使10家不同的媒体都发表了同样的事,也不代表这件事就是真的,通稿您肯定知道是啥。在您自己的调查报告中使用其他媒体报道时,最好的方法是坚持使用以事实核查方法著称的媒体,尤其是独立媒体,明确信息的来源是谁。📌 永远不要用其他媒体的报道来证明您自己的结论。

如果媒体是唯一的消息来源,请提供至少三篇关于同一主题的不同文章,所有文章都支持同一说法,但前提是消息来源不是新闻机构,或者有视频/音频可用。

另外,一定要将媒体报道与您自己的笔记、文件和消息来源的说法进行交叉核对。

常见错误

“大家都知道,所以不用查了!” 这种态度就是错误经常开始的地方。虽然人们似乎知道一些事,因为它们已经成为日常叙述的一部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是完全真实的。当您写下 “众所周知” 这四个字时,请记得它意味着很大的责任。

日期:

不同的国家使用不同的日期风格,所以您应该检查哪种风格是正确的,并在整个报告中坚持使用同一种风格。

将最关键的事件列成时间轴。

名字  — — 人、公司:

有时候,人和公司的名字是一样的,所以一定要拼写正确,尽量通过身份证/营业号、地址或签名来识别他们。

数字:

数额越大越容易发生错误,丢一个或多一个零就是大事。确保您计算百分比、平均数等数值的方法是正确的,以及您的表单中使用了正确的格式。一定要检查两遍,用电脑帮您计算。

检查您是否使用了相同的货币来计算总数。

引用其他媒体的话:

如前所述,一定要尽量自己获取信息,或查阅文件和其他可用的来源。

照片:

确保您使用的照片没有经过编辑,并且有可信的来源。

过时的信息:

确保您有相关时间段的数据,并且您已经用最新发生的事件更新了您的报告。调查过程是漫长的,有时报告需要不断更新。

如何确保高效的事实核查?

数据检查:

日期 — — 确保您已经检查了所有的日期,并与另一个信息来源进行了比较;

拼写和重复 — — 确保您写对了所有的人和公司的名字,否则会很麻烦。在您的 excel表格/图表中不要有任何重复。

上下文 — — 如果不把统计结果放在正确的上下文中,单单统计结果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有一个趋势,您必须显示它在一段时间内是如何变化的。

确保你的数据是最新的:

如果您已经为这项调查工作了几个月,请检查您是否收集了相关时间段内的所有数据。有时,从您在调查开始时收集数据到发布数据的过程中,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避免您的数据出现空白。

跟踪您的活动和数据。列出您所拥有的文件、待处理的文件、您所做的采访等等。这将帮助您覆盖所有方面,并轻松规划调查活动,这样您就不会错过任何东西。

解释使用的方法:

给读者提供质疑的机会。方法解释得越好,猜测就越少。保持简短和简单。

提出质疑:您对报告的想法可能会随着最新的发现而改变;它可能会扼杀您的原有计划,或者把它带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反思始终是值得的。

目标:您要写的人可以是一个很好的信息来源,也同时可以是一个事实检验者。用您的数据面对他们,要求他们做出解释,可能会发现一些您遗漏了的东西。

识别报告中的每一个事实,并列出证明它的文件/档案:这将帮助您检查您是否得到了所有正确的结论。

对重大事件使用时间线,这样您就不会错过任何事。

制作文件夹,并突出显示文件中的重要部分,这样您就可以轻松找到它们。为了节省时间,让文件可被搜索。

保存所有的电子邮件、短信和电话。将它们与其他材料一起安全保存。即使在报告发表之后也要保证这些信息的安全  — — 以防被调查者倒打一耙,或后续报道。⚪️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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