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翻独裁者未完成的革命

  • 同样是6月3日,同样是开枪,百余人死亡,包括孩子;幸存者遭到鞭打、强奸和抢劫。在苏丹的天安门,一场宏伟的民主抗议被子弹摧毁了,但是,苏丹人并没有放弃……

4月23日,随着载有数百人的火车抵达喀土穆市中心,我站在苏丹人群中。

这些车厢挤满了来自阿特巴拉的乘客,这个镇是五个月前开始的反政府示威运动的发起地。

人们加入了反对军事统治的抗议者中。

当我们看到这些增援部队到来时,一位记者说,这一幕让他想起了1917年的俄罗斯。

一个多世纪以前,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乘坐火车从瑞士抵达俄罗斯,意图为布尔什维克夺取权力。

然而,与列宁的政变不同,我在苏丹看到的是和平、欢乐和无中心的变革运动。

不到两周前,4月11日,平民迫使苏丹军队结束了独裁者奥马尔·巴希尔30年的统治,他被国际刑事法院起诉犯有战争罪和种族灭绝罪。

然而,这并不足以结束静坐抗议。

在巴希尔被驱逐后的几周内,普通苏丹人继续向军政府施加压力,以令其放弃权力。在我访问的一个多月后,抗议者仍在坚持不懈中

在喀土穆的第一天,我和阿巴斯一起静坐。阿巴斯是苏丹专业人士协会(SPA)的成员,该协会是一个工会联盟,领导了这场抗议活动。

那是午夜,当天的40度高温已经黯然失色。当我们走在街头的人们面前时,阿巴斯解释说:“这里曾经有一种黑暗的气氛,现在有了希望。”

像许多苏丹人一样,阿巴斯仍处在那个似乎不可动摇的人物的阴影之下。他仍然谈到巴希尔在位时的统治。

当地记者奥斯曼·米尔加尼(Osman Mirghani)解释说:“经过30年的独裁统治,没有人敢相信这个政权可以被彻底打倒。”

日复一日,年轻的苏丹人表现出极大的勇气占领示威现场。在巴希尔被扳倒之前,已经有数十人被安全部队杀害。

当阿巴斯带我参观时,他指出了他的战友被射杀的地方。

但到目前为止,该地区似乎更像是一个节日集会,而不是战区。

一小群学生正在唱歌。阿巴斯翻译了歌词:“我们有问题要问巴希尔”。孩子们站在一旁,他们的脸上涂着苏丹国旗的颜色。

阿巴斯说,“所有这些孩子都相信一件事 —— 和平抗议的力量可以打倒政权。”

由于静坐的大多数人都不到30岁,而自2019年以来,到处都是智能手机;在线和离线世界之间存在反馈循环。

静坐的抗议者会拍照并在 Facebook 上发布,这会鼓励朋友们也加入进来;他们拍摄的视频在屏幕上播放。所有这些都加强了成为历史一部分的感觉。

我在喀土穆的那一周里,日子陷入了一种熟悉的模式:我会花几天时间试图弄清楚民间和军事谈判者之间发生了什么,然后在晚上我会回到静坐现场。

作为经济学人的非洲记者,我的工作覆盖了50多个国家,我一直在努力快速了解一个地方的精神。

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街上时,通常很容易被困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听取官方的报告。在波动的情况下尤其如此。

但是每天晚上回到静坐现场,我能够追踪抗议者对权力走廊中发生的事的真实看法。

我对苏丹年轻人的决心感到敬佩。一天晚上,我坐在一片草地上与三位几十周来持续参加抗议的妇女交谈。

“起初我们向父母说谎,不敢告诉父母要去参加抗议,”23岁的工程师 Eman Suliman 解释说,他住在家里。现在他们的母亲和父亲都支持他们。

“他们(老父母)没有精力出来了,但他们同样能感到不公正。”

你会在这里呆多久?我问。 “我们苏丹人有很大的耐力,” 医生 Nuha Elamien 回答道。

对于苏丹妇女而言,静坐似乎是一种特殊的宣泄。在巴希尔的领导下,妇女们只因穿着“错误”的衣服或独自走在街上就会受到骚扰。

23岁的罗恩·凯尔(Roan Kheir)从英国留学回来加入了这场抗议活动,她回忆起当她在蛋糕店外遭到审讯的场面,只因为她穿了短袖衬衫。

她列举了她回来抗议的许多原因:腐败,一个让年轻人难以建立家庭的经济环境,以及与苏丹受迫害的种族群体的团结。但“性别不平等”至关重要。

她希望平民统治将允许更多年轻的苏丹人选择他们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抗议活动中,我注意到许多年轻夫妇牵着手。在旧政权下,这种亲密关系的公开展示可能是很危险的。

在2011年开罗的抗议活动中,有报道称发生了性侵犯。然而,在喀土穆,气氛截然不同,更加健康。

在某种程度上,它类似于1989年在中国的天安门广场发生的抗议活动,那里的年轻抗议者在静坐场所非正式结婚。

除了突尼斯的部分例外,2011年阿拉伯之春旗帜下的大多数群众抗议活动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当一方拥有枪支而另一方只拥有标语牌时,前者通常会获胜。

巴希尔在2013年就几乎被推翻过一次。但是这一次,他被抗议者的巨大压力所淹没,在1964年和1985年的两次知识强化下,这一次苏丹的独裁者真的被人民的力量一扫而光了。

现在,军队至少被迫分享了权力,这是普通年轻苏丹人恢复能力的证明。

将军是否愿意完全放弃权力还有待观察。

我问阿巴斯,人们目前的情绪是否过于乐观了。他说,我不应该把兴高采烈的感觉与完成任务的感觉相混淆。“我们苏丹人在苦中作乐”。⚪️

With Sudan’s street-fighting wo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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