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立独行的结果 …… 不合群有什么好处?

  • 一项社会科学研究表明,做一个怪人,或是与社会格格不入,可以激发非凡的创造力。这是真的吗?

根据比较公认的定义,我小时候是个很古怪的孩子。

我出生于一个俄罗斯犹太移民家庭,在美国得克萨斯州的米德兰长大,这里最为人所知的莫过于它曾经是乔治布什的故乡,也是小说《Friday Night Lights》及其同名电影的灵感来源。

我在还没上学的时候就因为吃点心前不做祷告而惹了麻烦;再长大一点,对于大家津津乐道的 “超级碗” 我完全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我与镇上的所有人格格不入,这让我觉得很无助。

即便当我们全家搬到达拉斯郊区后,我也没能遇到一个和我一样从俄罗斯移民过来的小孩。

我一个人坐车,每晚几乎都是形单影只。

我开始自言自语,很不幸这个习惯后来一直伴随着我。

有一次,有人在我们家外面糊满了卫生纸,我不得不向父母解释说这是美国小孩对失败者搞的恶作剧。我父亲并不为此感到困扰,反而急切地把卫生纸扯下来装在垃圾袋里,然后放到他们房间的浴室里储备着。“现在我们有免费的卫生纸用了!” 晚饭时他高兴地说。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我希望自己和同学们一样是个 “美国人”;我希望当我向别人诉说自己的过去时,没有人会对其中的任何一段经历提出疑问。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意识到与众不同也有好的一面。

实际上,一项社会科学研究表明,做一个怪人,或是与社会格格不入,可以激发非凡的创造力。

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商学院教书的 Sharon Kim 告诉我,她时常注意到,有些人将他们的创造性的成就归功于自己是个特立独行的人或者说是个反叛者。

Kim 想知道被社会遗弃的人是否真的更具创造力,因此,她决定对这一理论进行试验。

她邀请了一些志愿者到她的实验室完成几项测试。在测试开始前,Kim 和同事们告诉一部分参与者:他们没有被选入“小组”。其实并没有所谓的 “小组”,Kim 和同事们不过是想让那些被试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另一部分人没有受到同等的 “拒绝”。

Kim 要求参与者在纸上完成两项测试。其中一个是,让他们回答有什么可将一组看似没有关联的词联系在一起(比如,鱼、矿和热潮,答案是“金”)。另一个测试是,画一个外星人,需要来自一个与地球截然不同的星球。

结果显示,被 “拒绝” 过的人在两项测试中的表现都更加出色。

外星人那个题目中,没有被拒绝的参与者画的都是标准的卡通火星人,而被拒绝的参与者画的外星人则和人类极为不同 — — 所有的身体部位都只长在一侧,或者是眼睛跑到了鼻子下面。

三位独立评委的判断认为,“遭到拒绝” 的参与者的画作更加具有创造力。

Kim 判断,由此看来,遭到拒绝和创造力之间是有联系的。而这种创造力优势仅在那些具备 “孤立自我意识” 的参与者身上出现,即:他们已经感觉到自己不属于某个群体。

也就是说,做一个怪人会让你的思维打开,不断涌现新想法。

对许多人来说,这一影响在童年时期就已经出现了。

布朗大学的精神病学家 Arnold M. Ludwig 在筹备《伟大的代价》(The Price of Greatness)一书时研究了1000多位杰出人物的生平,这些人包括 Frida Kahlo、Jean-Paul Sartre 和 John Lennon 。

他发现,相较于商人,艺术家、作家这类从事创造性职业的人,在幼年时期更容易被称为 “古怪或奇特” 的孩子;成人后,他们比公职人员或士兵更多地被视为 “另类”。

1962年,心理学家 Donald W. MacKinnon 对建筑师这个人群进行了研究,同样发现更加具有创造力的建筑师小时候常常搬家。

他说,“因此他们的邻里关系通常比较疏远。” 毫不意外的是,许多更有创造力的建筑师说自己小时候经常感觉很孤独。

一个不同寻常的童年并不是获得更多创造性的唯一来源。

如果你在所属的社会中被视为 “怪人”,同样能增强 “认知复杂度” — — 这是创造力的一个重要元素。

认知复杂度高的人通常能很好地应对不确定性,并且善于处理冲突性信息。他们经常能从多种角度看待问题。

堪萨斯大学的心理学教授 Chris Crandall 告诉我说,处于社会边缘的人更加敢于改变和革新社会规范

他说:“现行规范是自下而上形成的”。“局外人” 不那么关心别人的看法,所以,他们可能会有更多尝试的余地。

事实上,人们不止一次地发现,那些并不怎么合群的人更具有打破常规的思维。

外国人经常受到异样的眼光,而被视为异类会在心理层面上带来好处。

那些生活在多种语言环境下的孩子 — — 或许他们和我一样,在某国出生,又在千里之外的异国长大 — — 更加能够理解大人的想法。并且总的来说,他们会成为更好的交流者。

一项实验发现,居住在国外的人尤其擅长另辟蹊径以解决文字问题和概念问题。这或许能说明为什么毕加索在巴黎开始尝试立体主义,George Frideric Handel 在英国生活时写出了《弥赛亚》。

幸运的是,对于那些从未在国外生活过的人来说,这种创造力的提升也会发生在那些思维模式不同寻常的人身上

在一项小型研究中,休斯敦大学的心理学助理教授 Rodica Damian 和同事邀请大学生们参与了一项虚拟现实测试。

在这个虚拟世界里,物理学原理失去了作用,物品不会坠落,反而会向上飞起。而另一个小组则在物理学原理都正常适用的情况下参与实验。

在回答 “是什么东西发出响声” 时,经历过否认物理学原理的小组的回答更具有创造性

Damian 正在研究一种理论,即:所有不寻常的经历都可以提高创造力。

比如,在经历过奇妙旅行或极限冒险之后,人们通常会取得某种突破。

Damian 告诉我:“这背后的想法是,当你经历过违背常规准则和预期的事情之后,你会对这类事更加具有包容性。你知道了世界并不一定要按照常规出牌,所以你可以打破常规。”

当然,不总是越古怪越好。如果一些不太正常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光是处理这些事就会耗尽你所有的精力。

比如说,一头灰熊闯入你的院子,毁掉了你的汽车,这是一件怪异的事,但你并不会迸发新的创造力,可能只会打电话给保险公司。

不论如何,试着从积极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的古怪之处吧  — — 这一过程被称为认知重估  — — 它可以帮助你应对在被视为另类后遇到的困境。

把使你异常的东西重新定义为给你力量的东西,最终可能会让你更加快乐。

从不同寻常的角度看问题,还能提高你所属的更大群体的决策能力。

20世纪50年代,所罗门·阿希的著名实验揭示了从众偶尔会闹出笑话

在这项实验中,参与者被告知要将一条线与另三条线中的一个进行匹配(其中两条线大小明显与第三条不同)。当小组中的其他人(实际上是实验团队人员)选择了错误的答案后,有三分之一的参与者也给出了错误答案。

这一实验是一个经典案例,显示了人们随大流的心态。当一个参与者后来被问到为什么这么选择时,他说,他担心被视为 “异类”。也就是说,他不想被视为一个怪人。

但是,该实验还有一个不太为人所知的衍生版本,阿希在那个实验中引入了另一个变量。

这一次,实验团队的人中有一位给出了正确的答案,而剩下的仍然试图迷惑参与者。仅仅有一个不同于大多数的人,随大流的概率就下降了80%。

也许这些实验中的参与者觉得,就算是异类,至少这位持不同意见的人会和他们都被视作异类。

有趣的是,即便这位持不同意见者的答案是错误的,参与者也更少有可能随大流。这位持不同意见者似乎给了参与者表达不认同的 “许可”

多种观点对思维的发散作用在其他研究中也得到了证实,并且强调了人群多样化对打破现有观点的重要性

根据一项针对说服力的研究表明,少数群体的观点之所以如此有力,是因为人们会因此更仔细地审视问题

当我们听到了一个不同的观点,就会更客观对待现有的观点,这使得人们从不同角度看待问题。

相比之下,多数群体的观点会让我们局限于那些支持多数群体观点的数据。正如 Charlan Nemeth 和 Jack Goncalo 在《叛军成群》(Rebels in Groups)一书中所指出的那样,“少数群体激发了更多的原创性,而多数群体则激发了更多的思维常规性。”

然而,不幸的是,当人们不再 “古怪” 时,这些优势就消失不见了。

研究显示,当曾经的少数群体变成了多数群体,这些人的思维会变得更加封闭。

古怪自有优势,但没有什么是永久的古怪。

The Perks of Being a Wei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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