藐视文化

  • 人们常说,我们今天的主要问题是不礼貌或不宽容。事实上没有那么简单,根源性问题比这严重得多。它究竟是什么?是如何影响所有人的?

我在华盛顿生活和工作。但我不是政治迷。对我而言,政治就像天气一样 — 它变化很大,人们对它的态度也千变万化,“好和坏”经常是主观的。我喜欢冬天,你喜欢夏天;你是一个自由派,我是一个保守派。在2012年的总统大选季,我定制了一个贴有 “Vegans for Romney” 的保险杠贴纸,只是为了看看其他华盛顿司机的反应。

我热衷的是思想,尤其是政策理念。虽然政治就像天气一样,但思想就像气候一样。气候对天气有影响,但它们是不同的东西。同样,思想影响政治,但它们并不相同。

但即使是气候学家也不得不考虑飓风上岸时的天气。就像今天发生的事。政治分歧正在使我们的国家分崩离析,淹没了重大政治思想。政治科学家发现,自内战以来,我们的国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两极分化。由于2016年的大选,六分之一的美国人已停止与家人或亲密朋友交谈。数以百万计的人们按照意识形态的线条组织自己的社交生活和新闻获取,以避免任何反对意见的人进入自己的视野。我们的问题是什么?

2014年“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有一篇关于“动机归因不对称”的文章提出了答案 — 假设你的意识形态基于爱,而你的对手基于仇恨。研究人员发现,普通共和党人和普通民主党人今天遭受的动机归因不对称程度与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相当。每一方都认为自己才是由仁慈驱动的,而另一方则是邪恶的、受到仇恨的驱使 — 因此对方是一个无法与之谈判或妥协的敌人。

人们常说,我们今天的主要问题是不礼貌或不宽容。这是不正确的。动机归因不对称会导致更糟糕的事:蔑视,这是一种愤怒和厌恶酝酿的有害产物。而且不仅蔑视别人的想法,也蔑视别人本身。用哲学家亚瑟·叔本华(Arthur Schopenhauer)的话来说,蔑视是“坚信另一个人毫无价值的顽固信念”。

动机归因不对称的来源很容易识别:分裂极化的政客、电视上的尖叫、仇恨的专栏作家、愤怒的校园活动家、以及社交媒体这个最庞大的蔑视机器上的所有东西。这个“愤怒的工业综合体”的工作方式只是迎合意识形态极化,通过满足我们的愿望,即 相信我们自己才是完全正确的,而其他人只是傻瓜和蠢货,创造了一种成瘾的物种。它肯定了我们自己的偏见,同时肯定了我们对那些不同意我们的人的最坏假设。

蔑视使政治妥协和进步变得不可能。它也让我们所有人都不快乐。根据美国心理学会的说法,在遭受蔑视之后人们经常会感觉到徒增的焦虑、抑郁和悲伤。这种攻击通过刺激两种压力荷尔蒙,皮质醇和肾上腺素,来损害被蔑视的人。无论是公共的还是个人的,蔑视都会给我们带来深刻的伤害。

虽然我们沉迷于蔑视,但我们同时也讨厌它,就像吸毒者对毒品的复杂情绪一样。在2018年的一项关于政治态度的重要研究中发现,有93%的美国人表示他们厌倦了我们作为一个国家的分歧。大多数人私下说,他们相信妥协的重要性,拒绝双方极端化的绝对主义,而不是党派忠诚的动机。

那么可以做些什么才能改变这种状况?您可能会想说我们需要包容,但这不是正确的。事实上分歧很好,因为竞争是好的。竞争主要取决于政治和经济市场的民主环境,以法治和道德为界。正如在政治和经济学中一样,我们需要一种强有力的“思想竞争” 。分歧有助于我们创新、改进和发现真相。

我们需要的不是避免不同意,而是需要更好地不同意。当你拒绝语言游戏玩弄者 — 那些从蔑视文化中获利的强大人物时,改变就开始了。看到敌人的失败会很令人兴奋吧,请记住:当你发现自己在讨厌某事时,有人会从中赚钱、赢得选举、或者变得更有名和更强大。

除非领导者真正教给你一些你从来不了解的或能够扩展你的世界观和道德观的东西,否则,你就只是那个被利用的人。

接下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出承诺,永远不要蔑视他人,即使我们相信藐视是他们应得的。这可能听起来像是一种宽宏大量的呼吁,但它同样有利于自身利益。因为蔑视使说服变得不可能 — 毕竟没有人曾经因被憎恨而达成协议 — 这种表达要么是小小的自我放纵,要么是廉价的美德信号,这两者都不会赢得皈依者。

最后,我们应该看到我们周围的蔑视是真实的:这是机会,而不是威胁。如果您在社交媒体、大学校园或自己以外的任何地方,您将很快感受到蔑视的强大。这是改变至少一个人的心的机会:你自己的内心。以热情和幽默的态度回应。保证你会得到快乐。如果这样做也能影响到其他持轻蔑态度的人(或旁观者),那将是更好的事。

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中很容易令人感到无助,但我认为这是没有根据的。虽然我们可能不喜欢当前的天气,但我们可以通过共同努力改变气候,奖励领导者 — 和成为领导者 — 提升和团结,而不是诋毁和分裂。我会将余生的精力奉献给这项任务。

Our Culture of Contempt: The problem in America today is not incivility or intolerance. It’s something far wo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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