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暗杀之城

  • 美国的监视巨头和中国的监视巨头在一座以暗杀闻名的城市抢夺协助暗杀的生意,他们是谁?

JAYPEE LAROSA 站在菲律宾棉兰老岛达沃市的一家网吧前,当时三名身着深色夹克的男子骑在摩托车上向他开火。那个夏天的傍晚,20岁的 Larosa 被杀了。

Larosa 于2008年7月17日被谋杀,是在达沃市进行的数百起法外杀戮事件之一,现在这座城市已有160万人,而现任菲律宾总统的杜特尔特曾担任该市市长。在全国各地发起臭名昭著的血腥“毒品战争”之前的几年,杜特尔特在地方一级就主持了类似的杀戮。根据人权观察组织2009年的一项调查,在担任市长期间,敢死队经常暗杀街头儿童、毒贩和小罪犯; 在某些情况下,研究人员发现了政府官员和警察共谋或直接参与的证据。

杜特尔特一直否认与这次杀戮运动有任何联系,但有时,他对暴力的支持几乎没有任何隐瞒。据人权组织和当地报纸称,作为市长,杜特尔特将公开宣布“罪犯”的名称或地点,其中一些人此后就会被杀害。虽然报道没有指责杜特尔特亲自参与,但菲律宾监察员办公室在2012年部分承认了警方在容忍杀人事件中所起的作用,调查发现21名达沃市警官渎职。

这种潜在的侵犯人权行为的共谋并未阻止 IBM 向达沃市的执法部门提供监控技术

2012年6月27日,即灾难性的人权观察报告发布三年后,IBM 发布了一份简短的新闻稿,宣布与达沃达成协议,升级其警察指挥中心,以“进一步加强该市的公共安全行动”。

IBM 的安装称为“智能运营中心”,承诺通过尖端的视频分析,多通道通信技术和支持 GPS 的巡逻车,增强当局实时监控居民的能力。不到两个月后,菲律宾人权委员会发布了一项决议,谴责达沃当局在杀戮方面造成“有罪不罚的氛围”,并建议国家调查局对当地可能妨碍司法公正的行为进行独立调查。(杜特尔特最近谴责该委员会,质疑其动机,并建议废除该委员会)

2012年的 IBM 交易由 Rodrigo Duterte 的女儿 Sara Duterte 签署,她当时是达沃市的名义市长;在 Sara Duterte 的统治下,杀戮仍在继续。根据当地新闻报道,该系统已于2013年6月部署,Sara Duterte 告诉 Durian Post ,“警察指挥中心现在已经注入了 IBM 的 IOC 技术”,允许警察“从响应重大事件转向预测和预防性监视”。

虽然 The Intercept 和 Type 的调查未能在 IBM 关于该计划的公开公司文件中找到对达沃敢死队的任何提及,但2014年公司对该装置的概述清楚地表明 IBM 知道“毒品战”、预测性警务和犯罪抑制是达沃市安全部队的“优先领域”。

从2013年到2016年底,当一名达沃安全官员估计 IBM 计划正在停止使用时,与人权委员会密切合作的菲律宾人权活动家声称已经至少记录了达沃敢死队进行的213次法外处决

达沃市官员没有回应有关 IBM 视频监控系统的问题、或其在运行期间在法外杀戮行动中的潜在作用。但去年在达沃市接受采访的三名警察和城市安全官员表示,该计划加强了警方的视频监控能力,他们认为这些能力在达沃对所谓的毒品战中被证明是有用的人权报告已经表明,这场战争往往针对的是低级别的吸毒者和小贩,而不是主要的贩运者。

总部位于达沃的人权组织前发言人 Amado Picardal 称,IBM 的工作“很不道德”,因为在与达沃市达成协议之前的几年里,有些杀人事件已经被证实与杜特尔特的警察有关。

IBM 拒绝回应有关其在达沃市的人权记录的询问。IBM发言人爱德华·巴比尼(Edward Barbini)简要地指出,该公司“不再向达沃的智能运营中心提供技术”,但他拒绝透露 IBM 是否在此之后为该技术提供服务,并且 IBM 的公开文件提到该计划继续进行。

“菲律宾达沃市的150万公民将成为亚洲第一个受益于智能运营中心的地区公民,”2013年4月3日,IBM 披露,“新的预测性警务系统将监控关键风险指标,以便各机构能够在情况升级之前采取快速行动。”

自 IBM 计划逐步取消以来,菲律宾警方对尖端监控基础设施的兴趣几乎没有减弱。国家当局正在寻求在一个名为“安全菲律宾”的项目以在全国范围内部署实时面部识别,并考虑了来自各种国际供应商的技术,包括中国的华为

去年12月,当地一家报纸报道菲律宾已经获得了 200 亿比索的贷款,来自与中国公司的合作,该合作在达沃市和马尼拉地铁上安装数千台监控摄像机,据报道,该装置包括一个国家指挥中心和面部识别及车辆识别软件。在菲律宾电视台1月份的一次采访中,内政和地方政府副部长 Epimaco Densing III 表示,该项目的目标是发现嫌疑人的面孔并在犯罪发生前“预防犯罪”。

菲律宾活动家担心这种能力可能会助长侵犯人权行为。在过去三年中,该国部分地区一直处于临时戒严状态,杜特尔特的“毒品战”至少造成了5000人死亡这只是官方数字,人权组织称可能多达27,000人死亡(警察和人权组织的估计差异很大)。

被杀害的人包括反杜特尔特的活动家、民选官员和直言不讳的天主教神父。目前,杜特尔特正在开展修改宪法的行动,此举可以为行政部门提供更大的权力,以进一步压制政治对手。

2012年6月,市长 Sara Duterte 宣布了一项价值超过300万美元的合约,IBM 将改善其实时监控的能力。该公告承诺通过改进的通信和监控技术“扩大”达沃的公共安全和安全指挥中心(PSSCC)。

前 IBM 销售负责人萨亚吉·辛德(Sayaji Shinde)表示,他是支持指挥中心交易团队的一员,他回忆说他的团队渴望与杜特尔特政府合作。“Dutertes 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公共部门的安全上,”Shinde说,“而且我认为,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我们花时间和建议他们的驱动因素之一,因为我们看到他们真的很想确保城市变得更加安全。”

在该项目的初始阶段,IBM 将 Davao 的警用摄像机映射到地理信息系统,允许运营商快速访问感兴趣的任何位置附近的摄像机信号,Shinde 说。

根据 Shinde 的说法,这项推出还采用了多通道通信系统,允许警察、交通和国防人员相互通信。它还包括视频分析技术,可以根据物理属性自动标记摄像机上捕获的对象,如汽车和人。

根据2014年11月 IBM 向亚洲开发银行的演示文稿,标签包括对象的大小、速度、颜色、轨迹和方向,允许指挥中心操作员通过相机镜头梳理搜索嫌疑人的描述。(IBM 已经使用秘密访问纽约警察局的相机镜头改进了这些类型的监视功能,如9月份的调查报告所揭示的)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亚洲进行的视频分析监控,”Shinde 说,并指出该系统可以用于在犯罪前后跟踪嫌疑人的汽车。他指出,该软件“非常用户友好”,因此指挥中心的达沃安全官员可以很容易胜任该计划的对象搜索功能。

2014年 IBM 关于其 Davao 项目的演示文稿还提到了一种称为“面部捕获”的工具,它可以实时绘制面部图像并将其存储在追溯分析中。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达沃市911中心负责人 Emmanuel Jaldon 声称这项功能已经计划好,但从未正式部署过。 Barbini 还声称 IBM“从未为该中心提供面部识别功能”。

但是,2015年2月的 PSSCC 宣传视频突出了指挥中心的监控能力以及“压制各种形式的犯罪​​行为”的能力,其中包括 IBM 的 Face Capture 界面,在达沃市的街道上收集行人的面部图像。看起来像 IBM Davao City 仪表板的照片,如上图所示,显示了当人们走过街道摄像机时,软件如何收集面部图像。

根据2014年 IBM 的演讲,该计划还帮助当局监控“人群行为”和“游荡”事件 — 这是杜特尔特在全国范围内所打击的罪行。

当被问及他对如何使用监控计划给予了什么保证时,Shinde 为 IBM 的销售做辩护,称其旨在“用于合法的公共安全活动”,例如应对火灾。

但是,在指挥中心、附近的911中心以及达沃市其他地方的采访中,熟悉 IBM 计划的当地执法官员告诉 theintercept,该技术帮助他们执行了杜特尔特有争议的反犯罪议程。

前菲律宾国家警察局局长 Manuel Gaerlan 表示,IBM 大幅提升的指挥中心在反毒品行动中起到了倍增作用。“它记录事件,因此更容易识别肇事者,如果你能看到更多区域,你可以派遣巡逻队回应。你可以在重点区域放置更多的摄像头“,他说。

911首席执行官 Jaldon 指出,IBM 的对象标记和搜索功能是该计划在反毒品行动中执法最有用的工具,特别是当它涉及“回溯”或事后调查事件时

Davao 指挥中心的培训和研究官员 Antonio Boquiren 表示,视频功能帮助警方打击低级别的生活违规行为。“无论是犯罪行为、吸烟还是乱窜,任何违反法令的行为都是犯罪行为,”他笑着说道,“吸烟的人抱怨说,’在我们点燃香烟之前你是怎么抓住我们的?’警察将指向CCTV。”

2009年人权观察报告中显示,达沃敢死队以小罪犯、帮派成员和街头儿童为目标。 2015年宣传视频采用的就是 IBM 的技术,显示当局积极追捕低级别的“犯罪” — — 就如中国用人脸识别抓捕闯红灯

一名前菲律宾陆军安全顾问与菲律宾情报部门关系密切,他因害怕报复而要求匿名,他称 IBM 的计划不仅协助警方监视犯罪活动,而且还收集有关达沃政治反对派活动的情报。根据他与达沃市执法官员的交往,他说他不能排除数据反馈涉及法外杀戮。

即使 IBM 的计划仅用于协助警方对犯罪和火灾的合法反应,正如 Shinde 所说的那样,监视研究人员同样指出,它很可能通过帮助警方捕获或监控日常犯罪嫌疑人来实现法外杀戮。政府长期以来一直否认存在警察敢死队,但在杜特尔特的 Davao,法外杀害的受害者有时是在被警方释放后立即被瞄准的,警方经常在有计划的袭击中杀害嫌犯。

例如,2015年10月,杜特尔特在一条名为杜威大道的街道上警告一群毒贩他们有48小时离开这座城市否则就被杀死。警告发出后的第二天,警方致命地射杀了一名38岁的社区领袖 Armanuel Atienza,警方声称他拒捕。这种说法是可疑的。根据2016年参议院的证词,Edgar Matobato 据称在1988年至2013年期间曾担任敢死队成员,他说,达沃警方在杀害他们的目标人后定期向嫌疑人栽赃枪支和毒品

例如,IBM的对象标记功能可能被用来根据他们的身体属性定位嫌疑人,就是成为法外暴力目标的人,马萨诸塞州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的技术专家 Kade Crockford 解释道,他的研究重点是警察监视。“也许该系统确定了三到四个人,然后执法部门被派去找那些人;也许那个人没有被执法部门当场处决,但警方质疑他和他的同伙; 现在,这些人进入了死亡名单。“

来自PSSCC部门主管的社交媒体帖子存档在当地博客上,表明该中心使用IBM的技术,可以有效地逮捕“涉嫌犯罪的人”。

据 Crockford 称,IBM 的“面部捕获”功能如果得到部署,可以帮助当局近乎实时地找到任何人 — — 在观察名单上的居民。

根据当地新闻报道,达沃指挥中心确实在 2014 年之前已经建立了面部识别功能,尽管该技术未被 IBM 确认。根据2009年的人权观察报告,众所周知,达沃的敢死队部分依赖于其监视名单上的目标照片。

IBM 公开声称“致力于高标准的企业责任”,并考虑其运营所在社区的“社会问题”。IBM 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证券交易委员会文件和年度报告中包含了对达沃项目的一些分散的提及,但是,没有讨论任何潜在的人权问题或公司采取的任何预防措施 IBM 的企业社会责任报告都没有提及它与 Duteo 的监视合作。

尽管人权观察和当地报纸都进行了报道,但IBM发言人 Shinde 依然声称,针对杜特尔特政权的人权指控“在那些日子里根本就没有上新闻。

然而,当 IBM 在2012年同意与杜特尔特家族政府合作时,他的政权对达沃市法外处决的支持已经确立; 早在2009年,他就将罪犯描述为“暗杀的合法目标。”2012年,IBM 与 Sara Duterte 签署协议的当年,当地人权活动人士声称已经记录了61起死亡法外杀人事件

根据 IBM 文件和执法官员的说法,菲律宾国家警察也从监控指挥中心收取信息。在 IBM 签署协议之前,菲律宾国家警察也因未能调查杀人事件而受到批评,自杜特尔特成为总统以来,监视技术在致命的全国“毒品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当被问及监控计划对人权的影响时,熟悉 IBM 系统的菲律宾执法官员对此表示担忧:“如果警察做出侵犯人权的事,谁会在乎?”一名官员说。

IBM 帮助在达沃市建设的城市监控中心模型已成为 Duterte 政府的灵感来源。 “在未来几年内,总统将把我们的系统复制到各地,”Boquiren 去年1月表示。 “每当他去某个地方,他都会不断地告诉当地领导人,去达沃市并复制 PSSCC。”

Jaldon 和 Boquiren 说,国家当局 — 包括杜特尔特本人 — 非常有兴趣扩大全国各地的监控中心,并升级他们的监视视频功能,包括实时面部识别,这可以将嫌疑人的面孔与CCTV上的面部图像进行比较。

2018年2月,一份当地新闻报道援引匿名消息来源,表示杜特尔特正在寻求与中国电信公司华为建立伙伴关系,以提供面部识别技术,这是 Boquiren 当时证实的一项发展。

然后在2018年12月,菲律宾立法机构获悉,另一家中国公司,即国有的中国国际电信建设总公司,向菲律宾内政和地方政府贷款200亿比索,在达沃市安装了12,000台监控摄像机。根据菲律宾之星的一份报告,“菲律宾安全”基础设施将包括一个国家指挥中心和备用数据中心,配备面部识别和车辆识别软件。在参议院听证会上,参议员 Ralph Recto 对中国参与该项目提出了担忧,国家信息和通信技术部的官员作证说,他们没有就这笔交易被征询意见。

其他几家中国公司最初由中国大使馆提出,包括华为在内。但是,根据 Recto 提出的2019年1月参议院决议,华为计划成为“主要设备供应商”

根据 Boquiren 的说法,华为承诺其面部识别产品可以捕捉某人“即使只有侧脸“、并且可以存储多达一百万张面孔”。在2018年11月的一次电话会议上,Boquiren 重申,未指明的警察当局正在研究华为技术,但拒绝讨论任何其他细节,理由是“缺乏技术专长”。

由于去年11月习近平访问期间达成的协议,菲律宾与中国公司的潜在合作反映了杜特尔特对中国的支持。特别是华为,据称与中国政府有着如此密切的关系,因为担心中国情报人员的后门入侵,它已被禁止与美国政府签订合同。

反杜特尔特活动人士担心,这一计划巩固的监视能力可能会进一步使杜特尔特的部队消除任何政治阻力。根据权利组织的前发言人 Picardal 的说法,一个综合的国家实时面部识别技术系统将确保实现杜特尔特的“完全专制/独裁统治和压制异议的计划”。

自从掌权以来,杜特尔特政府一直试图关闭或减轻关键的新闻报道,包括1月份的在线新闻网站拉普勒,有众多政治活动人士被暗杀。与此同时,臭名昭著的“毒品战”已造成数千人死亡。 “这不仅仅是造成数千人死亡,而且导致一个杀戮组织的生成,很容易扩大化。毒品战正在预兆着更大规模杀戮的未来。“

INSIDE THE VIDEO SURVEILLANCE PROGRAM IBM BUILT FOR PHILIPPINE STRONGMAN RODRIGO DUTERTE. This type of technology will weaken democracy and will advance authoritarian rule all over the cou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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