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 Not Resist”:警察军事化的危机

  • 当您家门口的警察挎着M-16突击步枪、挥舞着刺刀、开着重量高达二十吨的装甲车走在街上的时候 …… 您需要重新思考异议和反抗的防御问题

调用军队镇压抗议活动的决策是个大举动,不论从法律角度还是道德角度,都将受到强烈的抵制。

这就是为什么军方拒绝遵守特朗普政府的镇压令会受到全世界围观者的称颂。但是,这并没有意义 —— 当警察拥有和军队一样的武器、以军队的形式出动时,反抗者需要重新思考应对镇压的问题。

2013年,当 Tsarnaev 兄弟在波士顿马拉松赛终点线引爆炸弹,造成3人死亡,264人受伤时,纽约电影制片人 Craig Atkinson 和其他人一样惊恐地看着这场灾难。

但是,他也注意到了其他一些事:波士顿及其郊区的警察把装甲车开到了街头,并部署了一大群打扮得像帝国风暴部队一样的警员,他们扛着突击步枪,在居民区里横冲直撞,仿佛是阿富汗的步兵师。Atkinson 问自己,地方警察部队的装备和战术,什么时候变得像占领军了?

Atkinson 为此制作了一部纪录片:“Do Not Resist”,这部纪录片追踪了全国各地的警察部门如何转变成了就像海军陆战队那样 —— 而且经常表现得像侵略者。

该片将一系列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联系起来 —— 2014年密苏里州弗格森市警方对示威活动的强硬镇压、南卡罗来纳州使用全副武装的特警队进行例行的毒品逮捕等等 —— 展示它们如何成为全国许多警察部门已经形成的行动模式的一部分。

“我们发现,特警队使用的战术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Atkinson 说,“而这发生在联邦政府向警察部门赠送军事装备的几乎同时。”

Atkinson 并不是第一个详述警察军事化的人。 TimesWashington PostUSA TodayMarshall Project 在更早的时候就做过这样的报道。但是,通过提供一个直观的描述,关于全国各地的警察部队是如何变化的,以及他们是如何使用五角大楼送给他们的特殊武器的,Atkinson 的作品已经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公共服务。

这部纪录片中有几个令人惊讶的时刻。有FBI的主要顾问 Dave Grossman向一屋子的警察讲授如何在行动中使用暴力(Grossman 告诉他们,最终在事件结束后回到家,所有人都说:“这是我几个月来体验过的最棒的高潮”);在南卡罗来纳州还有这样的场景:里奇兰县警长部门的特别反应小组进行了一场枪战演习,发射自动武器,看起来很像在巴格达的海豹突击队那样;还有国防部副部长 Alan Estevez 向国会作证,连同众多大型的军事装备,近年来警察部门还得到了一万两千把刺刀。

军方向地方政府捐赠闲置军事装备的做法始于1997年,当时在国防部预算授权中加入了为其制定计划的条款。根据这个所谓的1033项目,国防部公布了一份可供地方政府使用的剩余装备清单。

但转折点 —— 就像许多其他问题一样 —— 出现在911事件之后。自九十年代以来,国防部已经向地方政府捐赠了价值约50亿美元的装备 —— 其中大部分是非致命性物品;但是,实际上,警察部队购置军事装备的总体价值要高得多:地方政府从国土安全部获得了价值大约三百四十亿美元的捐赠,用于从私人供应商那里购买军事装备。这使得总额达到390亿美元 —— 比德国的整个国家的国防预算还要高

1033项目和国土安全计划使全国各地的地方政府获得了一系列惊人的军事装备,包括装甲运兵车、M-16突击步枪、榴弹发射器和红外线枪瞄准器,所有这些装备都是为作战而设计的。本不该拿来针对本国老百姓。

在常规赠送给警察部门的车辆中,还有一种防地雷、防伏击的车辆 —— 它的重量高达二十吨左右,是为抵制路边炸弹而设计的。根据 Marshall Project已经向全国各地的地方政府发放了大约六百辆这种防雷车;每辆防雷车的价格大约为一百万美元。

Marshall Project 组织的调查将国防部的捐赠按县市进行了细分,所以你可以查到你家门口的警察部门获得了哪些军事装备。

结果发现,纽约市在1033项目和国土安全计划下获得的东西竟然很少:只有一对装甲运兵车和其他一些非致命性装备。而我的家乡,佛罗里达州布里瓦德县的治安部门大获全胜,拿到了价值近七百万美元的装备,包括十三架直升机、两辆装甲运兵车、和两百四十六支突击步枪。

2014年,洛杉矶联合学区宣布将归还从国防部获得的三台榴弹发射器,但是,将保留其装甲运兵车和六十一支突击步枪。

“Do Not Resist” 这部片子显示了新罕布什尔州首府康科德的一次市议会会议,会议期间,议员们以压倒性的票数接受了一笔25万美元的联邦拨款,从私人供应商那里购买了一辆 BearCat 装甲车。(康科德,人口四万二千,自2004年以来,只记录了两起谋杀案)。

在辩论期间,一位居民举起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多一些 Mayberry,少一些 Fallujah”。另一位康科德居民告诉议员们,他们正在犯一个错误:“恐怖主义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让人们失去理性,让人们自取灭亡。”

【注:梅伯里(Mayberry)是一个虚构的社区,是 Andy Griffith Show 和 Mayberry 的两个热门美国电视情景喜剧的背景,以最严格的治安为特征;费卢杰(Fallujah)是伊拉克安巴尔省城市,位于伊斯兰教什叶派圣城纳杰夫附近。费卢杰又名“清真寺城市”,市郊区内有超过200座清真寺。该城也是逊尼派的重要据点。简单说,这个举牌子的居民是穆斯林恐惧症,支持警察的军事化武装。】

在五角大楼发放免费军事装备的同时,另一件事也在发生:特警队的使用出现了爆炸性的增长,这些特警队往往配备了从联邦政府获得的同样的军事装备。

根据 Atkinson 的报告,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特警队每年在全国各地部署约三千次。到了2005年,他们平均每年被部署四万五千次;而2015年,这个数字是超过五万次

在影片中最令人感慨的一个场景中,里奇兰县警察局部署了特别反应小组,突击搜查一个破旧社区的住宅,那里的居民被怀疑存放了大麻。队员们身着全套战斗服 —— 黑色防弹衣、头盔、举着突击步枪 —— 砸碎门窗,进入屋内,逮捕了屋主的儿子。

他们从他那里缴获了873美元的现金,他告诉警察,他需要这些钱来经营他的园艺生意。

他们最终找到了一克半的大麻 —— 最多装满一茶匙。

犯罪嫌疑人的母亲,当时在房子里,没有被捕,她说,“他们基本把我们的房子拆了”,她告诉拍摄者,“我儿子因为他们从书包底部抖出来的一克半大麻而进了监狱。”

Atkinson 告诉我,在南卡罗来纳州的突袭是他拍摄全国各地的警察和治安官一起进行的六次突袭中最典型的一次。尽管使用了所有的军事装备和战术,但是,几乎没有发现什么犯罪活动。“我们一直在出动,但我们从来没有发现什么”,他说。

从这部片子中可以看出,购买军事装备和使用特警队进行常规逮捕是相互促进的 —— 重型武器正在鼓励警察以他们原本不该采取的方式行动。

“Do Not Resist” 片中穿插了密苏里州弗格森市的场景,在一名警察开枪打死手无寸铁的黑人迈克尔·布朗后,那里开始了大规模的示威活动。当人们聚集在街头表达自己的愤怒时,镇上的警察带着装甲车、防暴装备、和胡椒喷雾行动起来。完全可想而知,事件失去了控制。

奥巴马执政期间,时任芝加哥警察局局长的 Garry McCarthy 对奥巴马总统的所谓 “21世纪警务特别工作组” 说,警方的强硬反应轻率地挑衅了弗格森居民”。“在弗格森发生的事 —— 镇压示威游行的实际做法 —— 我想我们都很尴尬,坦率地说,尤其是执法部门”,“如果你发射催泪瓦斯,你现在只会看到一场骚乱。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示威游行。”

一个多世纪以来,联邦法律都禁止在美国境内部署军队对付美国公民。这种区别背后的谨慎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因为军队接受了使用最大武力的训练,而警察在理想的情况下,只应使用必要的武力来保护自己或当地公民。

“Do Not Resist” 表明,两者之间的区别已经被严重侵蚀。⚪️

“Do Not Resist” and the Crisis of Police Militar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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